
就在我們爭執的時候,派出所的門被推開了。
林超交完罰款,吊兒郎當地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名牌襯衫,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沒有半點羞愧。
看到我,他翻了個白眼。
“喲,大忙人怎麼有空來這兒?來看我笑話的?”
我幾步衝上前,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領。
“林超,你馬上把那五十萬給我退回來!那是我的保證金,今天交不上,我會被違約金逼死!”
林超被我勒得咳嗽了兩聲,用力一把將我推開。
我踉蹌著摔在花壇邊,手掌擦破了一大塊皮,火辣辣地疼。
“你有病吧林諾!”林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那是媽轉給我的錢,媽的錢就是我的錢。我花自家錢消災,關你什麼事?”
“那是我的賬戶!我抵押房子借來的錢!”我吼到破音。
我媽趕緊護在林超身前,像老母雞護崽一樣把我隔開。
“行了諾諾!你別在這裏瘋瘋癲癲的。你弟昨晚在局子裏嚇壞了,一宿沒睡,你還來逼他。”
“從小到大,我都教你們要相親相愛,你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家裏?”
相親相愛。
這句話從她嘴裏說出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我死死盯著她。
高三那年冬天,我發高燒快四十度,路都走不穩。
我媽說吃點退燒藥就行,別浪費錢去醫院。
結果我硬生生燒成了大葉性肺炎,差點把命搭進去。
反觀林超,隻是稍微咳嗽兩聲。
我媽能半夜敲開診所的門,守在床邊哭著給他喂水,整整熬了兩個通宵。
我上大學的學費,全是靠自己做兼職和助學貸款湊出來的。
林超大專畢業後嫌工作累,在家裏躺屍。
我媽逼著我每個月給他打三千生活費,少給一天就要打電話去我公司鬧。
我創業最艱難的時候,連吃了一個月的泡麵。
她卻打來電話,讓我出十萬塊錢,給林超買輛新車去相親充門麵。
這些年,我像個提款機一樣被他們無休止地吸血。
為了所謂的親情,我一次次妥協,一次次退讓。
換來的,卻是她未經我允許,親手掐斷我公司的活路。
“媽,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擦掉手上的血跡。
“這五十萬交不上,合作方會起訴我,員工會去勞動局告我。我會破產,會被列入失信名單。”
我媽眼神閃躲了一下,卻還是嘴硬。
“哪有那麼誇張。你就是平時過得太順了,遇到點事就大驚小怪。”
“反正錢已經給人家了,那幫騙子早跑了,你讓我上哪給你弄錢去?”
林超在旁邊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
“就是。姐,你那破公司早該倒閉了。女人就該找個人嫁了,折騰什麼玩意兒。”
“對了,你趕緊再給我弄點錢。柳柳下個月訂婚要三金,我手頭緊。”
看著這對不知廉恥的母子,我突然笑了。
我轉過身,不再跟他們多說一個字,大步朝著路邊走去。
既然親情是一場單向的掠奪。
那我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