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書房打電話,瞥了我一眼,捂住話筒:“怎麼了?”
“薑檸的衣服放到我衣櫃裏了,你知道?”
“她現在沒地方去,住家裏肯定要地方放。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話筒鬆開,他繼續講他的電話。
大驚小怪。
這是我的家,我的櫃子,我的臥室。
可現在的這個家,我倒成了多餘的人。
周末去爸媽家,想取一樣東西。
外婆走的時候,唯一留給我的就是她手上那隻翡翠鐲子。
她戴了一輩子,鐲身發著光,質感很好。
小時候我趴在她膝蓋上,她就用戴著鐲子的那隻手摸我的頭。
臨終那天她攥著我的手,鐲子抵在我手腕上,冰涼的。
“禾禾,這個留給你。別弄丟了,會保佑你好運的。”
結婚幾年,我一直把鐲子放在我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的抽屜裏,我覺得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現在我隻想拿回來,去去身上的黴運。
推開門,進了我以前的房間。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空的。
盒子還在,鐲子沒了。
我愣在了原地。
去廚房找我媽。
她正在洗碗。
“媽,抽屜裏外婆送我的鐲子呢?”
她的手頓了一下,水聲依然在流。
“檸檸前陣子來家裏,說起她從小就沒有媽媽,連件像樣的首飾也沒有。”
“你外婆那鐲子你也沒戴,我就先借她幾天......”
“借?”
我媽把碗放進瀝水架,擦了擦手,沒回頭。
“行了,不就一個鐲子嗎,你小氣什麼。檸檸一個女孩子人在外頭不容易。你外婆如果在世,也會心疼她的。”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我聲音都在發抖,眼眶通紅,“她搶我老公,你們不管,現在連我外婆的遺物都要上趕著去送給她?”
我媽眉頭一皺,猛地把抹布摔在水槽裏,厲聲嗬斥:“你嚷什麼!顧衍手裏攥著你弟的事業,你不去討好,難道還要我們一家人跟著你喝西北風?懂點事行不行!”
我站在廚房門口,心裏一陣陣透著寒意,嘴裏一股鐵鏽味。
外婆要是在世,知道你們拿她的遺物去討好一個欺負她孫女的小三,會心疼死吧。
我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在這個家裏,隻要能換來弟弟的利益,我的一切都可以被當做討好的籌碼。
我沒吵。
轉身要走的時候,路過蘇澤的房間,門沒關。
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姐夫,放心,我姐今天過來看我媽了,情緒挺穩定的......對對,那鐲子薑姐還喜歡嗎?......嗯嗯,沒鬧沒鬧,她現在哪敢鬧啊。”
他語氣裏透著十足的諂媚,笑得像條舔狗:“那五十畝的設備貸款,還要麻煩姐夫再托人蓋個章......好,收到。”
我站在門口,沒動。
他在對著手機彙報我的行蹤和狀態......“穩定”“沒鬧”。
像下屬給老板彙報工作。
而彙報的對象,是親手把我推向深淵的人。
前幾天在茶幾上看到的那筆二十萬轉賬,此刻像一把鎖,哢嗒一聲合上了。
所有的解釋都不需要了。
蘇澤掛了電話,抬頭看見我,眼神躲閃。
喊了聲“姐”,就推說有事急忙跑了。
回到自己家時,顧衍發來一條消息。
“周五薑檸生日,我包了遊艇辦海上派對。你有經驗,幫忙布置一下現場。為了避免別人說閑話,你的名字排在工作人員那欄,別遲到。”
工作人員。
老公給情人辦生日宴,為了避免閑話,老婆必須裝成工作人員。
真是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