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季遠洲變得非常忙碌。
或者說沈蘭芝變得非常需要他。
今天修水管,明天換燈泡,後天又是感冒發燒需要人陪護。
季遠洲不知疲倦的在沈蘭芝的公寓和公司之間連軸轉。
偶爾回到家,也是倒頭就睡。
他覺得我很是體貼,因為我再也沒有因為這些事和他吵過架。
我甚至會主動幫他熨好第二天要去見沈蘭芝時穿的襯衫。
季遠洲對我越來越滿意。
他常常在出門前抱著我親一口。
“知知,謝謝你的理解,等蘭芝這段時間情緒穩定了,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
我總是微笑著點頭。
“好啊。”
然後轉身,繼續往行李箱裏塞我的物品。
很快就到了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這也是季遠洲承諾過無論如何都會陪我過的一天。
早上出門前,他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證。
“今晚我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我們在家自己做飯,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我等你。”
我站在玄關,替他理了理領帶。
下午五點,我把最後一件我的東西裝進紙箱。
整個屋子看起來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屬於我的生活痕跡已經被完全抹去了。
我把周律師寄來的離婚協議書放在茶幾的正中央,在尾頁簽好了字。
牆上的時鐘指向了六點半,我的手機響了,是季遠洲發來的微信。
“知知,對不起,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我可能要晚點回去,你先自己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乖乖等我。”
我沒有回複。
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沈蘭芝十分鐘前更新的動態。
照片裏是一隻手,正在幫她拚樂高,手腕上戴著我送給季遠洲的周年紀念手表。
定位是一家私人醫院的病房。
我平靜的退出朋友圈,甚至順手給這條動態點了個讚。
然後點開季遠洲的聊天框。
“不用了。”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發送完畢後,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他的電話號碼,微信等所有社交軟件全部拉黑。
我提起腳邊的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用心經營了三年的家。
關門,落鎖,把鑰匙留在了門外的地墊下。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南山公館的門鎖傳來指紋解鎖的滴聲。
在醫院陪了沈蘭芝一整夜的季遠洲,提著路上順手買的豆漿油條推開家門。
“知知,我回來了,昨晚的會議實在開的太晚,就在公司睡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習慣性的扯開領帶往裏走。
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飯菜的香氣,也沒有人出來迎接他。
季遠洲皺起眉頭,語氣帶上了不耐煩。
“林知,你是不是又在鬧什麼脾氣,我都說了是工作。”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空蕩蕩的茶幾正中央。
那是一份白底黑字的文件,在晨光下白的刺眼。
四個加粗的黑體大字直直撞進他的視線裏,離婚協議書。
季遠洲嘴角的冷笑僵住了,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那份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上麵已經簽好了林知的名字,筆鋒決絕,沒有一絲顫抖。
“林知,你長本事了,連這種東西都敢偽造來嚇唬我?”
他冷哼一聲,將豆漿砸在桌上,轉身推開臥室的門。
然而,推開門的那一瞬間。
季遠洲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