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醫院陪護登記、繳費記錄整理好,保存證據。
第二,以偽造證據、虛假申報為由,正式起訴許家明和蘇雅。
第三,把鐵盒裏的東西拍照留檔,原件送公證處封存。
鐵盒裏隻有一樣東西。
一份泛黃的土地使用申請書。
申請人是我爸。
共同申請人那一欄,寫著蘇雅表哥的名字,林建章。
日期是十一年前。
我爸從沒提過這個人。我甚至不知道他認識林建章。
段承安律師看完,抬頭看我:
“你爸當年想跟林建章合夥,開發老宅後麵那塊地?”
“我不清楚。但這份申請書上有街道辦的收件章,說明他們正式提交過。”
段承安又翻了一遍,指著一行小字:
“這裏寫得很清楚。林建章出錢,你爸出地,收益四六分。”
我腦子裏炸了一下。
十一年前,蘇雅還沒嫁進門。
也就是說,蘇雅當年接近許家明,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林建章安排的。
段承安說:“如果這份申請書真實有效,那老宅的地權就複雜了。你爸簽過字,林建章出過錢。許家明後來拆房重建,等於把共同開發的土地變成了自己的民宿。”
“那八千萬罰款,林建章也有份?”
“林建章如果參與了開發,就不能隻拿好處不擔責任。許家明把你推出來頂,卻不敢提林建章,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怕林建章。”
段承安點頭。
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
對方自稱林建章的秘書,語氣很客氣:
“許女士,林總想約您見一麵。老宅開發的事有些誤會,當麵聊一聊最好。”
“我跟他沒什麼好聊的。”
“許女士,林總說,您手裏那份申請書隻是一份草稿,沒有法律效力。您如果不來,可能會錯過解決問題的最後機會。”
“最後機會?誰的最後機會?”
對方笑了笑:“林總的時間很緊。”
我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蘇雅來了。
“許知夏,你非要鬧到林建章出麵?”
“他讓你來的?”
“林總讓我給你帶句話。他願意出三千萬,買斷老宅的全部權益。你簽個字,撤訴,罰款他去處理。”
“三千萬?”我笑了,“八千萬罰款,他出三千萬買斷,罰款甩給我弟。許家明知道這事嗎?”
“家明已經同意了。”
我盯著她。
“蘇雅,你嫁給許家明的時候,就知道林建章在打我爸媽那塊地的主意吧?”
她輕輕挑了下眉。
“你知道了又怎麼樣?許知夏,你爸當年那點東西,連給林總塞牙縫都不夠。現在林總肯出三千萬,是看在你爸的麵子上。”
“我爸的麵子?”我聲音冷下來。
“林建章十一年前就拿著我爸的簽名去報批,一步一步把我家房子套進去。現在出三千萬,不是看誰的麵子,是怕我手裏的東西把他拖下水。”
蘇雅臉色終於變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回去告訴林建章,三千萬不夠。”
蘇雅走了。
十分鐘後,許家明發來消息:“姐,林總說可以加價。五千萬,今晚見麵談。你過來,我們一家人把話說開。”
我沒回。
又一條:“蘇雅說你再不鬆口,林建章就把罰款全壓到我頭上,我真的會死!姐,算我求你了,你來一趟。”
我截屏,發給段承安。
晚上七點,我到了他們說的地址,是城東一家會所。
我站在門口,盯著包廂門。
門縫裏漏出蘇雅的聲音:
“她肯定來,她這個人嘴硬心軟。”
許家明接了一句:“等她簽了,明天就把我的名字從責任人名單上劃掉。”
我打開錄音,對身邊的段承安輕輕說了一句:“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