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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趙安平打起了呼嚕。

我偷偷起身，翻出大學同學推我的聯係方式，簡單說明情況。

“想查一個老人最近半年大額支出、頻繁聯係對象，還有金條來源。”

對方很快回了個OK的手勢。

第二天一早，方恬恬給我發來一張驗孕棒照片。

兩條杠。

【嫂子！我懷孕了！】

我慢慢坐直起身子，想起她們一唱一和的模樣。

心底最後那絲猶豫也沒了。

【媽知道嗎？】

【還沒，準備晚上給她驚喜。】

我大概能猜到她接下來想發什麼。

【嫂子，前三個月最需要人照顧。】

【要不，讓媽來我這住上一陣？】

晚上下班，方恬恬已經坐在了我們客廳。

趙安平兩兄弟都在。

婆婆的笑容燦爛：“咱們家的大金孫終於要來嘍，我就知道恬恬是個好福氣的！”

方恬恬一臉興奮：“媽去我那兒住段時間吧！”

婆婆手臂僵住了：“搬過去幹什麼？”

“幫我們管家呀！”

婆婆支支吾吾地，半天隻說了個“請月嫂”。

方恬恬臉上的笑容淡了。

“媽你啥意思啊，我現在懷著您親孫子，您怎麼這個態度。”

“怎麼嫂子家的金孫就是金孫，我肚子裏的就不是？”

我坐在一邊安靜喝著茶。

沒想到都不用我去拱火，方恬恬自己燒起來了。

她發了朋友圈。

【懷孕兩個月，醫生說胎相不穩，想請婆婆過來照顧幾天。】

【大嫂一句話，婆婆就不敢走了。難道隻有她家的孩子是金孫，我肚子裏的就是野種嗎？】

評論區吵得沸反盈天。

二姨第一個留言：【美蘭啊，你不能偏心啊。】

三姑：【棠棠你就讓著弟妹，她懷著孕呢！】

親戚們的電話一個一個打進來。

婆婆一開始還嘴硬：“棠棠工作忙，舒舒也需要我。”

我深吸一口氣，戀戀不舍。

“媽，既然恬恬需要您，您就去吧。”

“全家族的親戚都看著，那十八萬您也帶走，反正是給孫子輩的，放哪個孫子那兒都一樣。”

一聽這話，方恬恬眼睛更亮了。

她站起身：“媽，您要不去我也沒有辦法了，我隻能把孩子打了！”

婆婆徹底沒法拒絕了。

那天晚上，趙安康火急火燎開車，接婆婆過去。

趙安平在客廳歎著氣：“你今天也真是的，媽住了半年，你一點舍不得都沒有？”

我轉過身。

“誰說我沒有舍不得，我都快哭了呢。”

那一晚我睡得特踏實。

婆婆搬走後的第一周，方恬恬朋友圈熱鬧得像過年。

【有婆婆照顧好幸福，每天早上一睜眼，安胎湯就到了。】

配圖是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婆婆說孕期更要省，看她省錢的同時，還能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終於知道嫂子為什麼舍不得讓媽走了。】

【婆婆今天去菜市場，隻花了二十多塊，買回來一大堆東西。】

配圖裏塑料袋塞得滿滿當當。

評論區一陣羨慕。

【怪不得美蘭半年攢十八萬，恬恬趕緊跟著學學。】

方恬恬回複。

【正在學啦，現在才知道以前花錢有多大手大腳！】

趙安平有些羨慕的和我說：“要不明年，我們再讓媽回來？”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

【周美蘭上周從趙安康家附近ATM機取了兩萬現金。】

笑了笑沒說話。

到了第七天，方恬恬的朋友圈突然停了。

第八天、第九天。

靜悄悄的。

真是奇怪。

以方恬恬那個咋咋呼呼的性子，有了好處恨不得直播給全世界。

突然沉默隻有一種可能。

她發現這“福氣”不是她能承受的了。

第十天晚飯時，手機響了。

趙安康打來的。

電話那頭，他聲音抖得不像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