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趙安平。
“帶舒舒回來吧。”
我閉了閉眼睛:“安平,我正好也想和你說件事,媽今天......”
“我知道。”
他打斷我。
“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我把舒舒送回我媽家,一個人回了趙家。
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衝出來。
“我不活了啊,辛辛苦苦省吃儉用照顧他們小兩口,買大補的東西給大孫女吃,居然被當成壞人啊!”
婆婆躺沙發上,趙安平給她拍背,方恬恬已經回家去了。
“媽。”
“我去找菜市場負責人查過監控了,那不是你買的,是你從垃圾桶撿的。”
婆婆臉色變了。
我繼續說。
“你以為我隻是因為今天這一件事嗎?”
“你每次去菜市場,專挑人家扔掉的爛菜葉爛水果,給我和舒舒吃。”
“趙安平不回家來,我們就隻配吃這些爛東西下飯,他隻要一進門,你立刻殺雞宰魚。”
“上個月那箱芒果,表皮都長黑點了,我說我過敏,你說我嫌你臟、嫌你農村來的上不了台麵。”
“還有年初那牛奶,過期半個月了你還要給舒舒喝,孩子上吐下瀉發高燒,你說是著涼,要給她捂被子發汗?”
“我抱著四十度的孩子衝去醫院,醫生問怎麼回事,你說你不識字?”
我聲音越說越顫。
積壓了半年的惡心此時一股腦湧上來。
婆婆猛地坐起來:“楚棠,你少在這兒挑撥我兒子!”
我被逗笑了。
“你孩子命金貴,我孩子命就賤了?”
“舒舒一個六歲的孩子,她也該跟著我吃爛水果、喝過期奶?”
“你省下來的錢,到底是省給誰的?”
趙安平臉色越來越難看,望向婆婆。
“媽,你怎麼能這麼做?”
婆婆瞬間哭號起來。
“你看看你這個媳婦,她記著這些告我的狀啊!”
“天爺啊,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啊。”
趙安平也猶豫了些許,看向我道。
“這些事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聳了聳肩:“我說了,可你每次都勸我什麼?”
“你說,媽也是好心!”
我轉向婆婆。
“既然您一直覺得我不懂事,恬恬最懂事最會過日子。”
“那正好,你去她家住吧。”
婆婆哭聲猛地掐住。
下一秒,她從沙發上跳起來:“憑什麼讓我走?這是我兒子家!”
我心裏冷笑。
方恬恬兩口子一個月加起來兩萬塊,花得一毛不剩,是個摳不出油水的死塘。
“我住今年半年,給你們做飯、帶孩子、管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你給我個準話,安平,你是不是也要趕我走?”
趙安平最怕她這一套:“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而婆婆還不滿意。
“那你讓她給我道歉。”
我笑了:“我請你去你最喜歡的小兒子家裏,為什麼要道歉?”
“行。”
她目光冷下來。
“楚棠,我明天就去你單位,問問你領導。”
“他們招人是不是不看人品,一個連自己婆婆都要掃地出門的女人,他們也敢要?”
“我去你公司門口拉個橫幅,讓你同事看看,你楚棠在家是什麼德行!”
“棠棠,媽也是為我們好,咱們各退一步,好嗎?”趙安平來拉我。
婆婆冷哼一聲:“你給我跪下去認個錯,再給我五萬孝敬費。”
“這事就鬧不到你單位去。”
我看向趙安平。
這個男人,在我和女兒差點被喂寄生蟲的時候。
隻會勸我“好嗎”。
而對他媽,永遠隻有一句“好的”。
“行。”
我聽見自己說。
“我不趕您走,您是安平的媽,就是我的媽,我怎麼能趕您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