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明珠走進禦書房,張口便道:
“七皇子,十年不見,你果然還是登基了。”
皇帝蕭景珩緩緩抬頭。
殿中宮人齊刷刷跪下。
不是恭敬。
是怕笑出聲後,腦袋也跟著滾出去。
蕭景珩登基十年,膝下已有六子三女。
大約很久沒人把他叫得這麼年輕了。
“柳姑娘認識朕?”
“何止認識。”
柳明珠環顧禦書房,像在檢查自己落滿灰塵的舊稿。
“你母妃死於冷宮,太子曾派人追殺你三次。”
“十年前的千秋宴上,你利用一杯毒酒假死,誘使太子起兵。”
“事成後,你將傳國玉璽藏在太和殿第三根蟠龍柱中,直到裴執控製禁軍才重新取出。”
皇帝指間轉動的玉扳指停住了。
這段往事,正史裏隻寫了四個字。
太子謀逆。
至於皇帝如何設局,玉璽為何失蹤三日,除了當事者,無人知曉。
柳明珠看見他的反應,笑得更加得意。
“別這麼看我。”
“沒有我,你現在還在冷宮裏啃餿飯呢。”
我閉了閉眼。
她能活到今天,足以證明皇帝登基後脾氣好了不少。
皇帝不但沒有治罪,反而讓內侍取來一隻赤金酒杯。
杯壁雕著纏枝葡萄。
柳明珠看清酒杯,臉色驟然變了。
她又抬頭看向禦案後的屏風。
屏風上繪著山河圖,右下角卻少了一輪本該存在的紅日。
緊接著,兵部官員進殿稟報。
西域使團已到城外,三日後將攜十壇葡萄酒參加千秋宴。
柳明珠呼吸漸漸急促。
“酒杯,屏風,西域貢酒......”
她忽然笑出聲。
“我明白了。”
皇帝問:
“明白什麼?”
“故事根本沒有真正結束。”
柳明珠猛地指向我。
“十年前,她本該在宮變中替裴執擋箭而死。”
“可她不知用了什麼辦法活下來,導致結局出現錯誤。”
“現在故事開始自我修正,要將當年的劇情重新走一遍。”
我終於明白皇帝為何擺出這些東西。
十年前那場宮變,還有一名幕後主使沒有落網。
近日,皇城裏又出現了舊太子的聯絡暗號。
皇帝正在複演舊局,想將藏在暗處的人引出來。
柳明珠不知道內情。
她隻看見熟悉的場景接連出現,便認定整個世界都在替她改錯別字。
皇帝故意問她:
“如何才能讓故事回歸正軌?”
柳明珠毫不猶豫地看向我。
“很簡單。”
“讓柳扶月死在千秋宴上。”
“隻要她死了,裴執就會成為攝政王,我也會接替她成為真正的女主。”
她笑著走到我麵前。
“姐姐,偷來的十年,到期了。”
我尚未開口,父親已經跪了下去。
“陛下,若扶月一條命能換天下安定,臣願大義滅親!”
我看著他,心裏甚至有點佩服。
旁人賣女兒,好歹還要講講價。
他倒好,上趕著白送。
皇帝並未答應讓我死。
卻封柳明珠為司命女史,賜她金牌,準許她參與千秋宴的籌備。
與此同時,我母親留下的莊子被禁軍查封。
因為柳明珠聲稱,舊太子的兵符,就藏在那裏。
她憑著一本早已完結的書,一句話奪走了我母親留給我的全部產業。
而我明知她誤解了一切,卻不能揭穿皇帝的計劃。
隻能看著她站在宮階之上,笑著衝我伸出手。
“姐姐,現在跪下來求我。”
“說不定我一高興,會把你的死法改得漂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