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女說,她是這個世界的作者。
她頂著我庶妹柳明珠的臉,輕蔑地打量我。
“原來你就是女主。”
“我當初懶得給你寫性格,隻讓你替我陪裴執熬過低穀。現在正主來了,你也該把他還給我了。”
我氣笑了。
“他是我拜過天地的夫君,憑什麼還你?”
“憑他是我創造的。”
她湊近我,笑得惡劣。
“他愛的不是你,是我給你套的人設。贗品當久了,真把自己當正主了?”
說完,她端著一碗杏仁酪闖進書房。
“阿執,我知道這是你最喜歡的。”
我默默收回阻攔的手。
裴執八歲時確實愛吃杏仁酪。
後來他親娘在裏麵下毒,險些送他歸西。
果然,書房裏很快傳來瓷碗碎裂聲。
她紅著眼出來,卻還嘴硬:
“他隻是沒認出我。男人嘛,嘴上越冷,心裏越愛,這設定還是我寫的。”
隨後,她當眾預言:
“三日後皇帝駕崩,七皇子登基,裴執帶兵逼宮,成為攝政王。”
她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臉。
“等劇情開始,你就會知道,紙片人永遠鬥不過作者。”
我聽得目瞪口呆。
不是。
這本書十年前就完結了啊。
大結局之後,誰還按你那破人設活?
別說你是作者。
就是老天爺親自下來改稿,也得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
裴執從書房出來時,手裏捏著半塊碎瓷。
柳明珠立刻迎上去。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罰我。”
裴執側身避開,將碎瓷交給侍衛。
“拿去驗毒。”
柳明珠不惱,反而笑了。
“查吧。”
“查完你就會知道,你恨錯了整整二十年。”
裴執腳步一頓。
柳明珠慢悠悠道:
“杏仁酪裏的毒並非你母親所下。”
“她當年被人灌下曼陀羅,神誌不清,真正動手的是你的乳母秦氏。”
“證據就在舊宅佛堂的香爐底下。”
“那裏藏著一根銀針,針尾刻著秦字。”
裴執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件事,連我都不曾聽說。
半個時辰後,侍衛果真從佛堂香爐的夾層裏,取出一根發黑的銀針。
針尾的秦字已經模糊,卻依舊能夠辨認。
柳明珠得意地看向我。
“姐姐陪了他十年,卻連他為何厭惡杏仁都不知道。”
“你認識的,隻是他願意給你看的裴執。”
“而我落筆時,他所有見不得人的傷,都要先經過我的手。”
她說得很賤。
可惜挑撥錯了方向。
我與裴執成婚十年,早過了靠交換悲慘童年來證明情深的年紀。
我不知道他八歲時埋過什麼銀針。
他也不知道我十二歲時偷吃糕點,被母親追了三條街。
這不影響我們如今共用一個錢匣子。
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柳明珠手裏那本過期的故事,似乎藏著許多從未公之於眾的秘密。
而秘密這種東西,隻要落在蠢人手裏,通常比刀還危險。
裴執盯著銀針問:
“你還知道什麼?”
“十年前是誰打開皇城密道。”
“舊太子的兵符藏在何處。”
柳明珠指向我,笑得意味深長。
“還有三日後的千秋宴,她會如何死在你懷中。”
裴執眼神驟冷。
恰在此時,宮中內侍匆匆趕來。
“陛下口諭,宣柳二姑娘即刻入宮。”
柳明珠從我身邊經過,輕輕撞了一下我的肩。
“看到了嗎?”
“女主可以遲到。”
“但主線永遠會等我。”
我望著她歡快離去的背影,第一次笑不出來。
她當然不是什麼女主。
可她知道的那些秘密,足以讓整個京城陪她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