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五十分,顧承的總結直播提前開啟。
我沒有出現在鏡頭裏。
他並不著急,隻讓助理把影像授權書發到我手機上。
【簽好以後馬上過來。】
【別讓所有人等你。】
直播間已經湧進十幾萬觀眾。
屏幕中央列著他們給我的最終評分。
忠誠度92分。
服從度88分。
金錢觀60分。
婚姻適配度,待定。
評論不斷滾動。
【二十萬都要留憑證,她哪有那麼愛顧承?】
【房子到最後也沒抵押,肯定給自己留了後路。】
【簽婚前協議也可能是演戲,誰知道她背後算計什麼。】
【今晚必須讓她公開認錯,感謝大家替顧承把關。】
顧承看著那些話,笑著解釋:
“她隻是有點敏感。”
“等她到了,我會讓她親自回答。”
八點整,直播開始回顧過去七年的所謂高光片段。
第一段是假手鐲。
視頻裏的我明明認出了假貨,卻仍然笑著戴在手上。
評論說我演技好,所圖肯定更大。
第二段是顧承負債時,我連續加班替他還錢。
字幕卻寫著:
【小額投入,長期目標為豪門婚姻。】
第三段畫麵出現時,我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那是母親住院的晚上。
我躲在醫院樓梯間,紅著眼睛問顧承,能不能先還我十萬元。
完整錄音裏,我明明說的是:
“我不要你的錢,隻求你先把欠我的醫藥費還給我。”
直播卻掐掉了後半句。
屏幕上隻剩我哽咽著說“給我十萬元”。
評論瞬間變得更加刺眼。
【早說了,母親住院隻是要錢的借口。】
【她那晚哭得真像,我差點都信了。】
【為了嫁進豪門,連親媽都能拿來演。】
顧承坐在鏡頭前,沒有製止。
主持人問他當時是什麼感受。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那一次,她確實讓我很失望。”
“我可以給她錢,但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被算計。”
我盯著屏幕裏的他,撥通了電話。
顧承看見來電,笑著按下免提。
“到哪了?”
直播間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我回答。
“母親住院那段,你看過完整視頻嗎?”
顧承頓了一下。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你知道被剪掉的後半句是什麼嗎?”
“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壓低聲音提醒我。
“別在最後一步鬧脾氣。”
“簽好授權書,過來接受最終評分,我就把戒指重新給你。”
我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簽,也不接受這些人的評分呢?”
顧承看了一眼不斷上漲的在線人數。
“那今晚的婚禮承諾作廢。”
“你必須先證明,你沒有什麼不能讓大家看的。”
評論區再次沸騰。
【她果然心虛了。】
【真沒問題為什麼不敢出鏡?】
【肯定就在門外等顧承低頭。】
顧承也看見了那些話。
他的聲音重新恢複篤定。
“別鬧了。”
“你舍不得離開我。”
我沒有反駁,直接掛斷電話。
八點十分,直播屏幕忽然跳回第一百零一期的投票頁麵。
A、B、C三個選項下方,多出了一個從未被注意過的D。
【D:一百次試探,已經證明了答案。】
票數隻有一。
那是投票結束前,我親手投下的一票。
下一秒,書房裏的攝像頭被接入直播。
鏡頭裏沒有我。
桌麵上隻放著三樣東西。
顧承在訂婚宴上收回的戒指。
沒有簽名的影像授權書。
以及一份解除婚約通知。
通知下方壓著一張便簽。
【第一百零一次,我選擇退出。】
這是我留給直播間的最後一個畫麵。
列車駛出站台時,我關閉了直播後台。
窗外的燈火迅速後退。
母親的照片安靜地放在我懷裏。
七年來,他們用一百次投票審判我的真心。
最後這一次,我隻投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