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評估人員準時上門。
顧承陪著對方在各個房間拍照、測量,最後得到一百八十萬元的估值。
“有了這筆錢,公司就能活下來。”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母親留給我的房子,本來就是他的備用資產。
評估人員離開後,我把母親留下的相冊放到桌上。
“這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樣財產。”
顧承的神情短暫地軟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還要抵押?”
“正因為它重要,才能證明你願不願意和我共擔風險。”
他握住我的手,像在勸一個不懂事的人。
“如果連一套房子都舍不得,我怎麼相信你能成為合格的妻子?”
合格。
這兩個字像一根刺,紮進我心裏。
母親病重時,我為了替顧承的公司補資金缺口,在醫院樓梯間坐了一夜。
我求他先還一部分錢,讓我給母親補交押金。
他說公司正處在最困難的時候,讓我再體諒他一次。
第二天,母親錯過了最合適的轉院時間。
我一直以為顧承不知道病情有多嚴重。
可那些被剪進直播的通話,證明他知道我整夜守在醫院,也知道我借錢是為了什麼。
他隻是不肯終止測試。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拿出一份財產確認書。
“抵押前,先把這些寫清楚。”
文件明確注明,房子屬於我的個人財產。
任何處置都必須經過我本人書麵同意。
共同賬戶按照實際出資比例劃分。
顧承公司的債務,也與我無關。
他翻到最後一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在防我?”
“既然要談錢,就把錢談明白。”
“那我們結婚還有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難道你沒有準備婚前協議?”
顧承猛地抬頭。
門鈴恰好在這時響起。
他的律師從公文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
協議規定婚後財產各自所有,顧承公司的經營債務,卻要由雙方共同承擔。
顧承將它推到我麵前。
“既然你這麼在意財產,那就一起簽。”
“你不圖我的錢,應該不會介意。”
我翻到簽字頁。
“簽完以後,你會把戒指還給我嗎?”
顧承神色稍緩。
“等公司渡過難關,我會重新安排婚禮。”
“如果我不簽呢?”
他沉默幾秒,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那我就得重新考慮,我們是不是適合結婚。”
這是他第一次把威脅說得如此直白。
他知道我等了七年,也知道我有多想和他組成一個家。
所以他確信,隻要用婚禮作為籌碼,我便會交出一切。
我拿起筆。
“好,我簽。”
給律師倒水時,我把提前準備的修訂版本換到了最上方。
顧承看見我的簽名,連條款都沒有核對,便在最後一頁落了筆。
他不知道,自己簽下的協議排除了我的房產,也確認我們從未共同經營公司。
晚上,他的心情好了許多。
他從背後抱住我,問我明早想吃什麼。
“都可以。”
“那就做你最喜歡的雞蛋麵。”
他去洗澡時,手機落在床頭。
屏幕上彈出策劃人的消息。
【婚前協議都肯簽,證明她徹底離不開你。】
【明晚舉行百期總結直播,讓她出鏡接受最終評分。】
【授權書也準備好了,記得讓她補簽。】
顧承出來後,立刻拿走手機去了陽台。
我聽見策劃人笑著問:
“總結直播以後,真跟她結婚?”
“當然。”
顧承停了一下。
“不過賬號數據這麼好,婚後也可以繼續做。”
“讓她發現怎麼辦?”
“她不會發現。”
“就算發現了,我也有辦法讓她留下。”
兩個人同時笑了。
原來婚禮不是測試的終點。
隻要我還留在顧承身邊,婚姻、懷孕、生育,都可以成為他們下一期節目的素材。
顧承回到臥室,把一份影像授權書放到床頭。
“明天直播前簽好。”
“大家還等著看你親口感謝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