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你今天怎麼沒有來接我?”
視頻裏的女孩小聲問。
“老師說你又讓警察叔叔來了。”
我看著她身後的房間。
淺綠色床單,白色蚊帳,床頭貼著許棠的姓名卡。
所有細節都和沈硯下午拍給我的宿舍一模一樣。
“沈警官已經走了嗎?”
女孩問。
沈硯沒有出聲。
他就站在那扇門外。
我故意笑了笑。
“走了。”
“棠棠,你明天幾點到車站?”
“下午三點。”
“別忘了穿那條白裙子,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她乖巧地點頭。
那張臉沒有任何破綻。
聲音、語氣和許棠撒嬌時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那個暗號,我也許會相信她真的在營地裏。
“你那邊有點暗。”
“把宿舍燈打開吧。”
女孩抬頭看了一眼。
“已經開著了呀。”
我對電話另一端輕聲說:
“沈警官,關燈。”
沈硯擰開房門,伸手按下牆邊的開關。
現實中的宿舍瞬間陷入黑暗。
幾個正在收拾東西的孩子發出驚呼。
可我的手機屏幕裏,燈光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許棠仍坐在明亮的床邊。
她甚至沒有聽見宿舍裏的動靜。
周穎匆匆趕來。
“沈警官,您這是做什麼?”
沈硯沒有回答。
他打開宿舍燈,徑直走到許棠的床邊。
現實中的下鋪空空蕩蕩。
白裙子掛在床頭。
星星玩偶倒在枕邊。
可視頻裏,女孩就坐在那裏。
她和沈硯之間,仿佛隔著兩個完全相同的房間。
沈硯的呼吸變了。
他終於相信我沒有瘋。
這些視頻全是假的。
營地監控中的那個女孩,也很可能不是許棠。
可是證明視頻造假,仍然回答不了最重要的問題。
真正的女兒在哪裏?
周穎臉色慘白。
她不斷解釋,也許是視頻延遲,也許孩子去了其他宿舍。
沈硯直接讓同事封鎖營地。
就在他準備掛斷電話時,我看見視頻裏的女孩拿起了桌上的不鏽鋼水杯。
那是我給許棠買的。
用了三年,杯壁已經被磨得發亮。
“等一下。”
我叫住沈硯。
“讓她把水杯轉過來。”
沈硯盯著屏幕。
“為什麼?”
“杯壁會照出她對麵的東西。”
我重新看向女孩。
“棠棠,你的杯子是不是磕壞了?”
“拿近一點,讓我看看。”
女孩的手停頓了一瞬。
她隨即拿起水杯,靠近鏡頭。
彎曲的杯壁上映出模糊的床、窗戶和一隻木櫃。
乍看之下,全是宿舍裏的東西。
“轉半圈。”
我輕聲說。
“慢一點。”
女孩握著水杯,緩緩轉動。
反光中的景物被拉扯變形。
木櫃消失後,出現了一麵發黃的牆。
牆上貼著一張白紙。
紙張最上方印著一行紅字。
下麵還有一枚圓形的藍色印章。
我正要看清,女孩忽然用手蓋住杯壁。
“媽媽,我困了。”
“明天見。”
視頻直接中斷。
我立刻調出錄屏,將最後幾秒放慢。
那張紙隻出現了不到一秒。
放大後,隻能看清紅色標題中的“停水”兩個字。
底下的日期模糊不清。
藍色印章裏,隱約露出半個“苑”字。
“是停水通知。”
我激動地抓緊手機。
“視頻裏的房間不是夏令營宿舍。”
“她在一個小區裏。”
可本市名字裏帶“苑”的小區足有上百個。
僅憑半枚印章,根本無法確定位置。
沈硯盯著畫麵看了許久。
他把截圖旋轉過來,又調整了亮度。
還是看不清。
就在所有人以為線索斷了時,他忽然將注意力移到通知下方。
那裏印著一串維修電話。
前幾位數字已經模糊。
最後四位卻還勉強可見。
沈硯立刻撥通自來水公司的值班電話。
他報出停水日期、通知格式和維修電話尾號。
對方查詢了幾分鐘,給出了一個地址。
沈硯聽完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怎麼了?”
我心臟狂跳。
“那是什麼地方?”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看向七天的視頻,又將第一天的背景截圖放到最大。
像是直到這一刻,所有不對勁的細節才終於連到一起。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車鑰匙。
“我終於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