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保存了兩條消息的係統記錄。
許棠的賬號始終登錄在營地統一發放的手機上。
發送地址、視頻地址和設備編號,全都沒有異常。
上午十點,他決定親自去一趟夏令營。
雲棲夏令營位於市郊,由一所寄宿學校改建而成。
沒有偏僻的山路,也沒有封閉的觀測站。
周圍是居民樓、菜市場和沿街商鋪。
任何人想把一個孩子藏在那裏七天,聽起來都不現實。
下午一點,沈硯抵達營地。
周穎帶他查看了許棠的宿舍。
她的行李箱放在床下。
牙刷是濕的。
床頭搭著她昨天視頻裏穿過的白裙子。
枕邊還放著她最喜歡的星星玩偶。
同寢女孩說,許棠每天都睡在靠窗的下鋪。
沈硯問:
“你最後一次和她說話是什麼時候?”
女孩想了半天。
“昨天晚上吧。”
“說了什麼?”
“她好像說困了。”
“你看見她的臉了嗎?”
女孩遲疑了。
宿舍十點熄燈,許棠的床一直拉著簾子。
她們隻聽見裏麵有咳嗽聲。
早上醒來時,床鋪已經空了。
食堂的確有許棠的刷卡記錄。
可打飯阿姨每天接待上百個孩子,根本記不清刷卡的人長什麼樣。
下午的活動錄像裏也有許棠。
但畫麵距離很遠。
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一直背對鏡頭,沒有一次露出正臉。
沈硯要求見許棠。
周穎說孩子在醫務室。
到了醫務室,值班老師卻說許棠剛被接去排練節目。
沈硯趕到活動室,又被告知排練取消,孩子已經回了宿舍。
整整三個小時,每個人都說剛剛見過許棠。
可沈硯連她的影子都沒看到。
周穎漸漸失去耐心。
“沈警官,孩子明天就回家了。”
“您現在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會讓其他家長誤會我們。”
“既然她在營地,為什麼不能讓她出來見我?”
“孩子可能故意躲著您。”
周穎勉強笑了一下。
“她媽媽鬧成這樣,她害怕也很正常。”
傍晚,沈硯調取了營地七天的監控。
每天早上,都有一個穿著許棠衣服的女孩從宿舍出去。
她會刷飯卡,會參加活動,也會在規定時間回宿舍。
可她始終戴著帽子。
不是低著頭,就是背對鏡頭。
監控裏沒有一幀拍到她完整的臉。
這不能證明女孩不是許棠。
但也無法證明她就是。
晚上八點,沈硯給我打來電話。
“我到現在沒有見到她本人。”
“可她的生活用品、活動記錄和出入軌跡全部都在。”
“如果視頻是假的,營地裏還有人在代替她活動。”
“想瞞住這麼多人,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
我問:
“今晚的視頻在哪個宿舍接?”
“她自己的宿舍。”
“我就站在門外。”
我閉上眼睛,努力壓下心裏的恐懼。
真正的許棠究竟在哪裏,我不知道。
可隻要視頻裏的房間是假的,就一定會留下和現實不同的地方。
“沈警官,今晚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在宿舍外麵。”
“視頻接通後,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八點半,女兒的視頻邀請準時跳了出來。
我按下接聽。
屏幕裏的許棠坐在靠窗的下鋪。
而電話另一端,沈硯正握住宿舍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