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地下爬出的並不是普通血獸。
它們的身體被不同血族的殘肢拚接而成,胸口刻著十三支血族共同使用的奴印。
薇拉把它們稱作失敗品。
可我從其中一張扭曲的臉上,看見了人類王城失蹤多年的守衛。
第一頭怪物撲來時,擋在我麵前的年輕男人被一爪貫穿肩膀。
他沒有躲開。
他回過頭,聲音仍舊含混不清。
“快......走。”
我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拉到身後。
“要走一起走。”
旁邊的祭品聽見這句話,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他們是血獸!”
“你救這些怪物做什麼?”
話音未落,怪物已經再次衝來。
眾人爭先恐後逃進通道。
我帶著恢複神智的血獸躲進血獵場最深處。
通道盡頭立著一扇黑色石門。
門上沒有鎖,隻有十三枚早已幹涸的血印。
女孩忽然指著石門,身體不住發抖。
“我來過這裏。”
她斷斷續續想起,自己原本是被母親賣入古堡換取藥物的血奴。
薇拉的人強行給她初擁,又抹去了她成為血獸之前的記憶。
血獵場中的其他怪物也一樣。
他們並非試煉中抓來的獵物,而是十三支血族秘密圈養的活體血源。
每次繼承大典前,血族都會把無法承受初擁的人投入獵場。
他們的恐懼和鮮血,將成為喚醒始祖的祭品。
我將手掌貼上石門。
掌心傷口碰到血印的刹那,十三枚印記同時亮了一瞬。
石門無聲開啟。
裏麵堆滿了寫著血奴名字的契約。
最上方那一張,正屬於身邊的女孩。
契約上寫著,她是自願接受初擁。
可我從血液殘留的記憶中看見,她曾哭著掙紮,薇拉卻按住她的頭,命人將獠牙刺進她的脖頸。
薇拉需要足夠多的血獸完成繼承試煉。
所以她製造了它們。
通道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薇拉帶著血騎士找到了這裏。
她看見被打開的石門,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殺意。
“一個沒有血脈的廢物,為什麼能打開始祖契約庫?”
我握緊那份契約。
“這些人不是自願接受初擁。”
“你們才是真正製造血獸的人。”
薇拉沒有辯解。
她隨手扭斷了一名逃跑祭品的脖子,任由鮮血流入地麵的陣紋。
“隻有足夠強大的恐懼,才能喚醒始祖。”
“低等人類能成為繼承大典的養料,是他們的榮幸。”
她命令血騎士抓住所有恢複神智的血獸。
我擋在女孩麵前,卻被權杖重重擊中腹部。
鎖奴環中的銀針全部刺入血肉。
我跪倒在地,再也無力反抗。
薇拉抽走我手中的契約,將它扔進火中。
“明日,我會在十三位始祖麵前正式繼承王位。”
“而你會成為最後一份祭品。”
血騎士將我們分別拖走。
沒人注意到,那份契約雖然已經燒成灰燼,石門後的十三枚血印卻沒有熄滅。
整座古堡深處,接連響起鎖鏈斷裂的聲音。
與此同時,父親終於回到我的甜品鋪。
他看著遍地狼藉,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老管家撐著最後一口氣,將帶血的鎖奴環碎片遞給他。
姐姐展開血翼,猩紅審判庭的鐘聲響徹永夜城。
“封鎖十三支血族的領地。”
“明日繼承大典之前,我要知道是誰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