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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丹會當天，丹宗廣開山門。

各大仙門的長老齊聚焚天台，都想親眼看看傳說中的吞火妖禽。

我被困在一隻透明的冰晶罩中，擺在高台正中央。

寒髓已經滲入經脈。

我身上的嫩黃絨毛覆滿冰霜，肩頭被劍氣劃開的傷口始終沒有愈合。

蘇凝煙卻嫌我看起來不夠神異。

她讓人在我的傷口上塗滿赤金粉，又用細線將幾根火羽縫進皮肉。

“今日之後，所有人都會知道，師兄為我煉出了六界第一顆涅槃丹。”

每一次呼吸，火羽都會牽扯傷口。

我疼得發抖，卻沒有再向她示弱。

裴玄策登上高台，向眾人宣布，他在無主秘境中發現了一隻吞噬火種的凶禽。

為了避免它日後為禍蒼生，丹宗決定將它煉化。

台下立刻響起一片讚歎。

沒有人在意我是否真的傷過人。

他們隻關心煉成丹藥後，自己能不能分到一滴藥液。

祁伯忽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她有靈智！”

“丹宗祖訓明令禁止以開智生靈入藥，你們不能開爐！”

丹堂長老一掌將他打得吐血。

“區區爐奴，也配妄議祖訓？”

祁伯重重摔在地上，卻仍死死抱住啟動陣法的銅柱。

“九十九座祖爐昨夜徹底失控，這是天火示警！”

“你們若執意煉她，整個丹宗都會遭到反噬！”

蘇凝煙臉色一沉。

她拔出發間金簪，狠狠刺穿祁伯的手掌。

“一個連丹師都不是的老東西，也敢壞我的好事？”

祁伯疼得臉色慘白，雙手卻沒有鬆開。

我拚命撞向冰罩。

“住手！”

落在眾人耳中，卻隻是一串急促的啾鳴。

裴玄策不想在各大仙門麵前節外生枝，直接命人將祁伯拖下高台，鎖進焚火柱。

隨後，他親手啟動了萬火朝元陣。

九十九座祖爐同時打開。

烈焰化作一條條赤紅鎖鏈，纏住我的翅膀，將我從冰晶罩中拖出，懸在主爐上方。

蘇凝煙取出裝著我鮮血的玉瓶，將最後幾滴血倒進爐中。

“有神鳥血為引，涅槃丹一定能成。”

下方爐火驟然暴漲。

裴玄策扯動鎖鏈，將我一點點放向爐口。

灼熱氣浪湧來，我卻沒有感受到疼痛。

那些火焰貼著我的傷口緩慢遊動，像一群終於找到歸處的孩子。

蘇凝煙見我遲遲沒有被燒焦，急得厲聲催促。

“加火！”

丹堂長老將十幾枚火令同時打入陣眼。

焚天台劇烈震顫。

九十九座祖爐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就在我的爪尖即將落入主爐時，一片赤紅灰燼忽然從天空飄落。

灰燼觸及護山結界的瞬間，籠罩丹宗萬年的陣法無聲碎裂。

父君從漫天餘燼中走了出來。

長姐跟在他身後，手中還握著從山門上生生拔下的鎮宗火旗。

父君隻看了我一眼，眼底的赤金便盡數化為血色。

他抬起手，纏在我身上的火鏈應聲斷裂。

我被一股溫暖神力托起，穩穩落入他的懷中。

聞到熟悉的梧桐香，我終於忍不住把腦袋埋進他的衣襟。

“父君。”

依舊隻是一聲委屈的啾鳴。

父君卻聽懂了。

當他看清我翅根的針孔、縫進皮肉的假羽，以及幾乎被寒髓凍裂的經脈時，抱著我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裴玄策臉色發白，仍強撐著擋在主爐前。

“萬丹會受諸宗共同見證。”

“閣下擅闖丹宗、搶奪凶禽，便是與整個仙門為敵！”

長姐冷冷看向他。

“你說誰是凶禽？”

裴玄策還未回答，丹堂長老已經催動宗主令。

“啟焚天祖陣，誅殺來敵！”

地底傳來一聲巨響。

九十九座祖爐同時升空，浩瀚火海籠罩整座山門。

所有丹宗弟子頓時麵露狂喜。

焚天祖陣是初代宗主留下的最後底牌。

傳說此陣一旦開啟，便能調動天下萬火，連神族也可焚滅。

裴玄策終於恢複底氣。

“這裏是丹宗。”

“無論你們是什麼人，今日都休想活著離開！”

他雙手結印，將祖陣推到極致。

漫天火焰卻沒有撲向父君。

它們在空中停滯片刻，忽然齊齊調轉方向。

丹宗弟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第一座祖爐落到我麵前，爐身向下傾斜。

緊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

不過眨眼之間，九十九座祖爐盡數伏低。

爐中燃燒萬年的火種脫離陣眼，朝著父君懷中的我俯首。

高台之上，代表丹宗火道正統的祖師金身突然睜開雙眼。

下一刻，它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屈膝跪地。

“恭迎萬火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