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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名叫祁伯，是丹宗地位最低的守爐人。

他在地火窟待了近千年，終日與廢丹和爐灰為伴。

沒有人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蘇凝煙更是當場笑出了聲。

“朱雀乃天生神鳥，破殼時便有神火護體。”

“你看它這副禿毛模樣，哪裏像朱雀？”

祁伯抬起頭，神情異常堅定。

“老奴年輕時曾在古籍中見過朱雀胎印。”

“她眉間的印記與古圖一模一樣。”

裴玄策臉色微沉。

他上前按住我的腦袋，用靈力探查了數遍。

我的經脈中空空蕩蕩，別說神力，就連最低等的妖氣都沒有。

他頓時放下心來。

“若真是朱雀神族，怎會沒有護身神焰？”

“又怎會孤零零留在林中，任由我們帶回來？”

圍觀弟子紛紛點頭。

祁伯還想阻止，蘇凝煙已經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一個燒火奴，也敢汙蔑本姑娘殘害神族？”

“再胡言亂語，我便把你一同扔進祖爐。”

祁伯被拖走前，偷偷向我彈來一枚灰撲撲的火種。

火種落進我的絨毛，溫暖了快被寒髓凍住的心脈。

我抬頭看他。

祁伯沒有再說話，隻用口型告訴我。

活下去。

裴玄策原本準備立刻取出我的靈骨。

可丹堂長老得知祖爐異動，忽然改變了主意。

三日後便是丹宗百年一度的萬丹會。

屆時各大仙門都會派人前來觀禮。

若能當眾用吞火妖禽煉出涅槃丹，裴玄策不僅可以治好蘇凝煙的臉，還能借此坐穩少宗主之位。

為了讓我撐到萬丹會，他們把我關進了地火窟。

這裏堆積著無數煉廢的丹藥。

丹毒彌漫，就連守爐弟子都不敢久留。

蘇凝煙臨走前，用銀針刺進我的翅根，取走滿滿一瓶血。

“先試試你的血能不能治臉。”

她將血抹上傷痕。

下一刻，黑色魔紋竟真的淡了一層。

蘇凝煙驚喜若狂。

她不知道，我的血並沒有替她驅散魔氣。

那些盤踞在她體內的火毒隻是畏懼我的氣息，暫時縮進了心脈。

她帶著人離開後，我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廢丹堆裏。

祁伯送來的火種從絨毛中滾落出來。

微弱火光照亮牆壁，也映出一道道被指甲抓出的血痕。

地火窟裏曾經關過許多妖獸。

它們被丹宗取血、剖骨，最後連屍體都成了藥材。

角落裏傳來微弱的喘息。

我循聲找去，發現石縫中蜷縮著一隻被割去雙翼的小炎雀。

它告訴我，丹宗每年都會派人進入各族領地，抓捕身懷異火的妖獸。

那些所謂的無主火種，大多是從妖獸體內生生挖出來的。

我忽然明白，裴玄策等人為何能毫無顧忌地闖進神林。

在他們眼中，弱小便不配擁有任何東西。

我把祁伯給我的火種推到炎雀麵前。

它卻搖了搖頭。

“你比我更需要它。”

我低頭吞下那枚火種。

暖意進入腹中的瞬間，地火窟深處忽然傳來一聲遙遠的心跳。

與此同時，數千裏外的梧桐神林上空，空間被赤金神光撕開。

父君從天而降。

他本想給我帶回一袋新炒的火晶米。

看見斷裂的神木、滿地凍死的火果，以及樹心那枚屬於丹宗的冰釘後，裝著靈米的錦袋轟然落地。

小栗被火雀們從山穀裏救了回來。

它拖著折斷的翅膀，哭著叼來一撮屬於我的嫩黃絨毛。

父君伸手接住。

他掌心的神焰，頃刻變成了血紅色。

“丹宗。”

“你們最好祈禱，本君的女兒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