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學校附近的便利店找到了晚意。
她看見我,摘下圍裙就要從後門走。
“那六十筆錢,都是林紹庭取的。”
她腳步猛地停住。
“你說什麼?”
“錢進了你的卡,但卡一直在他手裏。”
“每個月到賬,當天取空。”
晚意背對著我,肩膀一點點塌了下去。
“所以,你信我?”
“晚意,我查你,不是因為你像騙子。”
我走到她麵前。
“是因為他把所有證據,都做成了你像騙子。”
她死死咬住嘴唇。
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媽,我真的一分錢都沒拿。”
“我知道。”
我替她解下工作圍裙。
“從現在開始,該害怕的不是你。”
晚意卻沒有動。
她盯著我,突然問:
“如果你那天沒去會所呢?”
“如果你沒看見我撿錢,沒看見我吃剩飯,是不是已經上飛機了?”
這句話把我釘在原地。
她笑了一聲,眼淚掉得更凶。
“我差一點,就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
“林紹庭說我是撈女,你信。”
“照片說我有錢,你也信。”
“隻有我這個親生女兒說的話,最不值錢。”
我一把抱住她。
她拚命掙紮,拳頭一下下砸在我肩上。
“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我每天都在等你!”
“我連做夢都在想,你要是突然站在我麵前,我一定不理你!”
“可你真的來了,我還是想問你一句——”
她哭得喘不上氣。
“媽,你為什麼不要我?”
“我要你。”
我死死抱緊她。
“是媽媽蠢,拿錢當盡責,拿別人的話當真相。”
“這五年欠你的,我認。”
“欺負你的人,我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晚意終於不再掙紮,抓著我的衣服哭出了聲。
好一會兒,她才斷斷續續說出那張卡的來曆。
那張卡是父母離婚後辦的。
當時她還沒成年,林紹庭說小孩子拿銀行卡不安全,辦完就收走了。
後來,他隔三岔五讓她簽字、刷臉。
“他每次都說是交保險。”
“我問多了,他就罵我。”
“他說吃他的、住他的,讓我別跟防賊一樣防著親爹。”
我壓住火氣。
“他還讓你做過什麼?”
“沒了。”
晚意搖頭,又小聲補了一句。
“至少我知道的,沒了。”
我們回到出租屋,從她帶出來的舊證件裏找到銀行卡複印件。
持卡人是林晚意。
預留手機號,卻是林紹庭的。
我把複印件放到她麵前。
“卡是你的名字。”
“但卡、密碼、驗證碼,全在他手裏。”
晚意死死盯著那串號碼。
“所以他每個月把錢轉進去,再自己取走?”
“對。”
“他不是在給你生活費。”
“他是在拿你的名字,證明自己是個好爸爸。”
晚意的眼淚砸在紙上。
“那你每個月給的五萬呢?”
我沒回答。
沒有完整流水,我不想再給她一個可能落空的答案。
我們帶上證件去了銀行。
曆史記錄一頁頁打印出來,鋪了半張桌子。
每個月,我的五萬元到賬後,林紹庭都會轉五千元進晚意的卡。
當天晚上,再一分不少地取走。
整整五年。
晚意盯著那些數字,嘴唇直抖。
“所以,他根本沒給過我生活費?”
“一分都沒有。”
她用力攥住我的手。
“那剩下的錢呢?”
工作人員點開另一個收款賬戶。
“每月五萬元到賬後,剩餘款項基本都會轉入這個賬戶。”
我看向屏幕。
六十個月。
六十筆。
收款人始終是同一個。
唐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