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散哨聲剛響,蔣勝男就陰沉著臉率先甩開所有人大步衝回了宿舍。
剛推開宿舍門,一股熱浪就撲麵砸了過來。
空調插頭被拔了,窗戶甚至也被封得死死的。
蔣勝男正坐在下鋪喝水,仿佛上午被罰的人不是她一樣。
我掃了一眼封死的窗戶,扯了扯嘴角:“蔣連長在操場沒曬夠,回宿舍還要接著帶頭蒸桑拿嗎?”
蔣勝男臉色一沉,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
“少說風涼話!”
“今天全連表現散漫,全寢必須開展耐熱訓練!誰也不許開空調!”
周小琴熱得滿臉通紅,忍不住小聲反抗:“勝男,真的太悶了,起碼開個窗透透氣吧,我頭都暈了......”
蔣勝男立刻瞪圓了眼睛,拍著桌子吼:
“開什麼窗!戰場上有窗戶給你開嗎?”
“我下午就去找導員,你們這樣嚴重缺乏集體榮譽感的學生根本不配評助學金!”
一提到助學金,周小琴和劉燕把剛張開的嘴又咽了回去,一聲不敢再吭。
我沒工夫看她在這立規矩,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從包裏摸出小風扇吹。
小風扇轉起來的一瞬間,蔣勝男立刻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拔高了音量:
“看看某些大小姐,家裏有點臭錢就搞特殊,根本瞧不上咱們這種普通家庭的集體訓練!”
周小琴和劉燕本來就熱得煩躁,聽到蔣勝男這話,眼神悄悄落在我身上。
劉燕側著身子,跟周小琴小聲嘀咕:“她家在本地有房,不用申請助學金,所以站著說話不腰疼......”
周小琴擦了把臉上的汗,小聲埋怨起來:
“青禾,你把小風扇借給勝男吹吹吧。”
我挑眉看著她。
劉燕也跟著唯唯諾諾地勸,語氣裏滿是對我的責備:“對啊青禾,她剛才在大太陽底下站了一個小時,肯定比我們熱。”
“你借給她吹一下,大家把關係緩和緩和,不就能開空調了嗎?”
我直接回絕了,可她們仍舊十分不滿。
“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你非要這麼倔,害得我們跟著一起遭罪嗎?”
我差點被氣笑了。
“風扇是我自己買的,我想借就借,不想借就不借。”
我冷冷掃了她們一眼:“誰惹你們熱的,你們找誰去。”
周小琴撇了撇嘴,沒再說話,眼神裏全是嫌棄。
旁邊的劉燕又小聲念叨了一句:“真夠自私的,大家都是室友,借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這話蔣勝男聽進去了。
像是得到了撐腰一樣,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風扇,狠狠砸在地上,甚至猛踩了兩腳。
“在集體裏搞特殊,就是自私自利!”蔣勝男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這種資產階級享樂主義的東西,見一個我砸一個!”
寢室裏瞬間一片死寂。
周小琴和劉燕嚇得縮了縮脖子,隨即劉燕忍不住跺腳,埋怨地瞪著我:
“宋青禾,你剛才聽話把風扇借給她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嗎!非要惹她發火!”
周小琴也跟著抹眼淚:“就是啊,大家互相退一步多好,你非要這麼自私......”
看著這三張令人作嘔的麵孔,我連半句廢話都懶得多說。
我麵無表情地拿出手機,對著地上被踩碎的風扇拍了幾張清晰的照片。
隨後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
出門前,我看了眼那兩個悶得滿臉油光的人,扯了扯嘴角:
“你們就留在這好好特訓吧。”
說完,我反手摔上門,頭也不回地朝冷氣充足的圖書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