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們決定給顧硯辭和沈清棠辦訂婚宴。

沈清棠說昏迷三年，最遺憾的就是錯過顧硯辭。

顧硯辭便把宴會直接搬進醫院頂層的空中花園。

訂婚宴當天，大哥讓人給我換了條白裙子。

裙擺很長，正好遮住兩條固定著支具的腿。

化妝師看著我毫無血色的臉，小聲問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大哥淡淡道。

“多擦點腮紅，別讓清棠看了有負擔。”

我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們把我弄成這個樣子，卻怕我慘白的臉嚇到沈清棠。

宴會開始前，顧硯辭拿來我當初婚禮上戴的鑽石項鏈。

“清棠說她不想搶你的東西，這條還給你。”

我沒接，淡淡看著他。

“婚戒呢？”

他沉默了一瞬。

“清棠喜歡，我就給她了。”

原來不是她不想搶。

隻是她看不上的東西，才輪得到還給我。

外麵響起掌聲，沈清棠被大哥二哥護著走進花園。

顧硯辭臨走前俯身看我。

“知微，今天別鬧。”

“等訂婚宴結束，我讓人送你去南城療養，以後不會再有人為難你。”

我望著他點頭。

“那你去吧。”

門關上後，我解開輪椅上的束縛帶。

化妝師剛才慌亂收拾東西時，落下修眉刀。

我把它握進掌心，扶著牆艱難站起。

外麵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顧先生，您願意照顧沈清棠女士一生一世嗎？”

顧硯辭回答得很快。

“我願意。”

掌聲轟然響起。

三年前，我穿著婚紗聽過同樣三個字。

那時候我以為，是這一生最幸福的聲音。

原來誓言也能重新說給別人聽。

係統安靜地問。

【宿主，是否確認脫離？】

我想起沒能出生的孩子，想起冷宮裏三年的冬天。

想起每一次我疼得求他們停手時，他們眼裏的厭惡。

我也想起很久以前。

大哥把最後一顆糖塞給我，二哥背著我逃課去看海。

顧硯辭在十八歲生日對我說，這輩子絕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

我舍不得。

所以才會一次次解釋，一次次等他們回頭。

我拖著失去知覺的腿，走到花園入口。

最後看了他們一眼，抬手將修眉刀狠狠送進心口。

劇痛炸開的瞬間，血迅速染紅白裙。

人群裏突然有人尖叫。

“沈知微自殺了！”

顧硯辭和兩個哥哥同時震驚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