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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怕我再尋死，連輪椅都換成帶束縛帶的。

下午，我被送到沈清棠的病房。

門推開時，她正靠在床頭喝顧硯辭喂的粥。

三年昏迷讓她瘦得厲害。

可那雙眼睛還是和從前一樣幹淨柔軟，看誰都像帶著委屈。

看見我，她手裏的勺子“當啷”掉進碗裏。

“姐姐…”

顧硯辭立刻擋在她麵前。

“別怕，她傷不到你。”

沈清棠紅著眼搖頭。

“硯辭哥，我不怪姐姐。”

大哥把我從輪椅上拽下。

“道歉！”

我兩條腿根本站不住，膝蓋砸在地麵。

剛固定好的骨頭傳來尖銳的疼。

二哥皺眉，一腳踩住我的腳踝。

“清棠等了三年，你連一句對不起都不肯說？”

我疼得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沈清棠忽然哭起來。

“算了哥哥，姐姐肯定恨我。”

“如果不是我醒來，她還是顧太太，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會…”

顧硯辭立刻回頭。

“跟你沒關係，那個孩子本來就不該出生。”

我猛地抬頭。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沈清棠卻小心翼翼看向我的腹部。

“姐姐的孩子…真的沒了嗎？”

我盯著她，腹部忽然抽痛了一下。

以前她知道我和顧硯辭有多想要一個孩子。

她甚至笑著說，將來要當孩子的小姨。

如今她一句輕飄飄的“沒了嗎”。

像把我腹腔裏最後一點東西也掏空了。

我啞聲問顧硯辭。

“他五個月會動了，之前你的手放在我肚子上，他還碰了你兩次。”

“顧硯辭，那是你的孩子。”

“你怎麼還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弄死他？”

顧硯辭臉色發白。

二哥突然把文件扔到我麵前。

“夠了！拿孩子刺激誰呢？快簽字！”

我垂眸看去，是離婚協議，和自願放棄沈家繼承權的聲明。

二哥冷聲道。

“你害清棠昏迷三年，你名下的股份，基金，房產，全都轉給她。”

“硯辭也會和你離婚，從今天起你和沈家兩清。”

聞言我忽然覺得這樣也好。

死之前，把關係斷幹淨。

我拿起筆，右手因為烙傷一直發抖，名字寫得歪歪扭扭。

大哥看到時，眉頭皺了一下。

我簽完最後一頁，抬頭看他。

“大哥，我小時候發燒，你背我去醫院，鞋都跑丟了一隻。”

他神色僵住。

“突然說這些幹什麼？”

我沒回答，直接看向二哥。

“二哥，我十五歲做闌尾手術，你在手術室外哭得比我還厲害。”

二哥別開臉，語氣不耐。

“少打感情牌。”

我點點頭，最後看向顧硯辭。

“你十八歲送我的戒指，我一直戴到婚禮前一天。”

顧硯辭握緊沈清棠的手，眉眼冷下來。

“沈知微，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看了他們很久，久到眼睛都開始發酸。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你們以前真的對我很好。”

也正因為這樣，我才始終想不明白。

為什麼最後把我傷得最狠的，偏偏也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