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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病房門前，我先去了趟護士站。

“護士長，蘇小姐要求去東側消防樓梯散步。”

我將那份自己打印的護理記錄單遞過去，指著上麵剛填好的一行字。

“麻煩您簽個字確認一下時間，順便幫我留意一下，如果半小時後我們沒回來，請去樓梯間看看。她畢竟是孕婦，我怕出意外。”

護士長看了一眼單子，沒多想便簽了字：“行，你們當心點，那邊沒有監控，地也滑。”

我收好單子，手在口袋外側輕輕按了一下，確認錄音筆正在運轉，這才走向病房。

蘇雪瑩已經換好了一套寬大的病號服，站在床邊等我。

她今天出奇地安靜，沒有抱怨，也沒有挑刺。

“走吧。”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往外走。

進入東側消防樓梯後，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厚重的防火門將走廊的喧鬧隔絕在外，樓梯間裏隻有我們兩人的腳步聲。

“你走前麵，我看著頭暈。”蘇雪瑩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向下的台階。

我沒有動，隻是看著她：“你是孕婦，走前麵我才好護著你。”

“我讓你走前麵！”她突然拔高了音量，語氣急躁，不斷調整著自己站立的位置，試圖繞到我身後。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安靜的樓梯間裏，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塑料袋相互摩擦的“沙沙”聲。

聲音是從她寬大的病號服下擺處傳來的。

我心頭一跳，目光死死盯住她的腹部。

驟然間，一片鮮紅色的彈幕如同警報般覆蓋了我的全部視線：

【血袋藏在她衣服裏！】

【千萬別碰她！往後退！】

我頭皮發麻，幾乎是出於本能，猛地收回了原本準備虛扶她的手，整個人向後退了兩大步，後背緊緊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彈幕在閃爍完最後一次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秒，蘇雪瑩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根本沒有看我，而是自己雙腿一軟，順著台階向後坐倒。

“砰”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股刺眼的紅色液體從她病號服的下擺湧出，順著灰白色的水泥台階，觸目驚心地流淌下來。

“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啊！”她捂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幾乎是同一時間，下一層的防火門被人猛地推開。

周明川和我婆婆像是算準了時間一樣，氣喘籲籲地衝了上來。

“雪瑩！”周明川目眥欲裂，撲過去抱住地上的蘇雪瑩，滿手都是“血”。

婆婆則直接衝向我，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扯開嗓子嚎啕大哭。

“殺人啦！這個毒婦推了雪瑩！她害死了我們周家的孫子啊！”

周明川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

他衝上來，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啪！”

巨大的力道讓我耳鳴陣陣，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沒等我站穩，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手機，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嫉妒雪瑩，就下這種毒手！”

樓梯間的動靜引來了外麵的家屬和護士，防火門被推開，無數部手機舉了起來，閃光燈交替閃爍。

偷拍的視頻在幾分鐘內就被傳進了親友群，甚至發到了網上。

半小時後，我坐在了派出所的詢問室裏。

周明川報了警，指控我故意傷害孕婦，導致其流產。

警察告訴我，現場沒有公共監控，我的手機損壞嚴重，無法立即提取資料。

“警察同誌，必須立刻拘留她！她就是個殺人犯！”

門外，周明川叫囂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狂妄。

我坐在冰冷的鐵椅上，手裏緊緊攥著那支錄音筆。

錄音筆裏隻有塑料袋的摩擦聲和幾句模糊的對話，能證明現場有血袋，卻無法直接證明我沒有推她，更無法證明周明川參與了策劃。

局勢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就在這時，詢問室的門被推開了。

市中心醫院檢驗科的主任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報告，氣喘籲籲地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門外的周明川，又看向辦案民警，聲音洪亮：

“警察同誌，這份超聲報告的編號是偽造的。另外，患者剛才的抽血結果出來了。”

“她的體內，根本沒有任何妊娠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