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周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溫寧,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我說,那條短信是我發的。”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無意間看到了你的瀏覽記錄,知道你在到處尋找能救薑念的臍帶血配型。”
“我知道你有多怕失去她,所以我買了個虛擬號碼,發了那條‘十年後的預言’。”
“不可能......這不可能!”
周祁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隨即,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將其取代。
他無法接受自己這半年來卑微的討好和籌謀,竟然隻是被我捏造的一個電話所支配。
“溫寧,你簡直是個瘋子!你知不知道拿念念的命開玩笑有多惡毒!”
他猛地一把掐住我的肩。
將我狠狠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呃......”我痛得悶哼出聲,後背撞擊牆麵的震動讓我的小腹泛起一陣痙攣。
“怎麼?被戳穿了,惱羞成怒了?”
我慘白著臉,迎上他的雙眼,
“周祁,因為我太了解你了!我知道隻要事關薑念,你連基本的理智都會喪失!你不過就是個自私到極點…”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偏向一側,耳朵嗡嗡作響,口腔裏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周祁喘著粗氣,手還停留在半空。
病床上的薑念適時地啜泣起來:“阿祁,是我這個快死的人連累了你們…”
周祁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裏隻剩下厭惡。
“溫寧,你以為你還有什麼資格做周太太?你真以為,我非你不可?”
我扶著牆,一點點站直身體,咽下嘴裏的血沫。
“如你所願,周祁。我們完了。”
我拖著還在流血的小腿,轉身走出了這間令我作嘔的病房。
淩晨的夜風冷得刺骨。
屋子裏漆黑一片。
我閉上眼,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剛剛在病房門縫裏看到的那一幕——溫暖的燈光下,周祁耐心細致地給薑念喂水果,床頭掛著我為他求來的平安扣。
而在這個名義上的“家”裏,隻有我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我早該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個徹頭徹尾的替代品。
我走到梳妝台前,摘下了無名指上戴了七年的婚戒,扔進了垃圾桶裏。
再將我常穿的衣服打包進一個小行李箱裏。
當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別墅大門時。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一個未知號碼。
接通以後:“寧寧…”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疲憊,卻又讓我毛骨悚然的聲音。
那是,我的聲音。
或者說,是比我現在的聲音更成熟、更滄桑的聲音。
“別掛…聽我說。我是十年後的你。”
電話裏的我聲音顫抖得厲害,
“快離開周祁,你的孩子因為薑念,嚴重感染和失血死在了無菌艙裏!”
“千萬不要回頭。”
“你會有更好的生活...”
話音未落,電話裏傳來一陣刺耳的電磁幹擾聲,隨後徹底斷線,隻剩下忙音。
我握著漸漸失去溫度的手機。
原來,在這個平行的時空裏,真的有一個痛失愛子、生不如死的溫寧,拚了命地跨越時間來向我發出求救。
我低下頭,抬手護住小腹。
“寶寶別怕。”
“媽媽帶你走。”
一輛早就叫好的網約車停在了我麵前。
我將行李箱扔進後備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師傅,去機場,越快越好。”
車子剛駛出別墅區,我的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
是周祁。
短短十分鐘,十幾個未接來電,微信消息更是如狂轟濫炸般湧進來:
【你在醫院是不是為了氣我,故意這麼說?】
【你在哪?】
看著屏幕上那些文字,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欲嘔。
我幹脆利落地將他的號碼、微信全部拉進了黑名單,順手關掉了手機定位。
車廂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翻出通訊錄最底層那個七年未曾撥打過的越洋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聽筒裏的“嘟”聲響了很久。
終於,電話被接通了。
“喂?”一個成熟低沉的男聲傳來,“寧寧?”
我看著窗外的第一縷晨光。
“哥,我想通了。”
“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