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陷入了死寂。
周祁沒有回答。
他靜靜地看了我許久。
“寧寧,你是不是又停藥了?”
他歎了口氣。
“自從流產後,你的創傷後遺症和軀體化障礙就一直在加重。”
“醫生說過,你不能受刺激,更不能停藥,否則就會產生嚴重的幻覺和被害妄想。”
我愣住了。
這七年,無數次被拋下、被欺騙、被冷暴力,生生把我逼出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無數個夜裏我靠著大把的抗抑鬱藥和安眠藥才能熬過。
可我為了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為了他這半年的“浪子回頭”,我生生熬著戒斷反應,把所有的藥都停了。
我顫抖的看著他,“周祁,你連承認的膽量都沒有嗎?”
“寧寧,你病了,你需要休息!”
他一把將我摟進懷裏,轉頭厲聲吩咐門外的護士:
“太太病情發作了,準備鎮定劑。”
我在他的懷裏拚命掙紮。
“周祁!你放開我!我要跟你離婚!”
“我絕不會讓我的孩子出生在這種時候!”
周祁抱著我的手臂一僵。
他猛地將我抵在牆上,:
“溫寧,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
“你就在這裏乖乖把孩子生下來,隻要抽了臍帶血,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和她見麵,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我絕望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愛我嗎?或許是愛的,所以他不肯放我走。
可他的愛太自私,自私到要剖開我的肚子,去填補他對另一個女人的虧欠。
“阿祁…”病床上的薑念突然嚶嚀了一聲,她伸出手,
“你別逼寧寧了…如果為了我,要讓你們夫妻反目,我寧願現在就去死…”
周祁的身子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薑念。
“念念,別說傻話,我會讓你活下去的。”
“當年如果我沒有把你讓給別人,我們就不會錯過這整整七年。”
“你就不會...”
我木然的看著周祁,他開開合合的嘴唇似乎還在訴說著深情與懊悔。
可我卻一點也聽不清了。
不知過了多久,等我再次恍過神來時,護士已經推著醫療車進來了。
她拿著鎮定劑走近我,針管即將刺入我的皮膚。
我看著周祁的臉,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我笑得撕心裂肺,眼淚肆意流下。
“周祁,你真的以為,這個世界上有重生?有十年後的你發來的短信?”
我看著周祁瞬間僵住的表情,扯起一個淒厲又痛快的笑:
“那條短信,是我偽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