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暴雷,僅剩最後一天。
當地時間下午,我正在超市挑選晚餐的牛排,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來自國內的郵件。
發件人是賀芷嵐。
郵件的標題十分刺眼:關於星耀科技前法人賀清淵挪用公款的聲明草案。
我挑了挑眉,點開附件。
裏麵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核心意思隻有一個。
星耀科技目前存在的幾百萬賬麵虧空,以及外麵不知名的高利貸債務,全部都是我賀清淵在任期間,為了滿足個人私欲而私自挪用和借貸的。
與現任總裁賀星池沒有任何關係。
郵件最下方,還附帶了一個視頻鏈接。
點開鏈接,是賀芷嵐錄製的一段視頻。
她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眼神冰冷。
“賀清淵,公司賬麵上的窟窿我已經查出來了。”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外麵借高利貸!”
“今天已經有催收的人打到前台來了,把星池嚇得一整天沒吃下飯。”
“我知道你跑去國外是為了躲債。”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錄一個公開道歉視頻,按照郵件裏的聲明,承認這些債都是你個人的,把公司和星池摘幹淨。”
“第二,我們直接報警,告你職務侵占。”
“到時候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個通緝犯!”
視頻最後,賀星池的半張臉露了出來,眼眶通紅。
“哥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呀......”
“你如果缺錢可以跟家裏說,為什麼要拿公司的名譽開玩笑呢?”
“你把視頻錄了吧,隻要你承認了,姐姐說可以幫你還一部分的。”
我看著屏幕裏這對姐弟的精彩表演,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是真的蠢,還是覺得我太好拿捏?
高利貸催收已經打到前台了,他們居然天真地以為,隻要我錄個視頻,那五千萬的巨債就能憑空消失?
那可是五千萬,不是五十萬。
更何況,稅務局那邊的雷,比高利貸還要致命。
我沒有回複郵件,也沒有錄什麼視頻。
隻是把這份充滿威脅和誹謗的郵件,原封不動地轉發給了我的私人律師備案。
既然他們非要把這口鍋扣在我頭上,那就留著以後當呈堂證供吧。
傍晚回到公寓,我給自己煎了一份牛排,倒了一杯紅酒。
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爸爸發來的短信。
用的是國際漫遊。
“清淵,芷嵐把事情都跟我說了,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星池今天晚上要在洲際酒店辦接任宴會,市裏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
“你趕緊把視頻發過來,別讓他在宴會上丟人!”
“隻要你乖乖聽話,以後你還是賀家的兒子,逢年過節我們會讓你回來的。”
字裏行間,全是指責和施舍。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後隻回了一個字。
“好。”
收到我的回複,那邊似乎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賀星池的朋友圈更新了。
是一張他在宴會廳後台整理領帶的照片,配文寫著。
所有的陰霾都會散去,今晚,是屬於我的新篇章。
我放下手機,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裏。
肉質鮮嫩,火候剛剛好。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國內現在應該是晚上八點。
洲際酒店的宴會廳裏,必定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賀星池一定穿著最昂貴的高定西裝,享受著所有人的奉承和讚美。
賀芷嵐和父母也一定滿麵紅光地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我端起紅酒杯,對著虛空輕輕碰了一下。
“新篇章快樂。”
隨你們便吧。
我仰起頭,將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拔出電話卡,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算算時間,應該就是現在了。
國內,市中心最豪華的洲際酒店。
賀星池正端著香檳,站在追光燈下準備發表就職演講。
砰的一聲巨響,宴會廳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被粗暴地推開。
十幾名穿著製服的經偵警察,和一群滿臉橫肉、手裏提著紅漆桶的催收人員,同時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