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國外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愜意得多。

沒有淩晨三點的奪命連環電話，沒有賀芷嵐頤指氣使的命令，更沒有爸爸那些永遠無法填平的情緒黑洞。

我報了一個當地的金融進階班，每天過著兩點一線的簡單生活。

國內的消息，我沒有刻意去搜，但偶爾還是會通過老李的吐槽傳進耳朵裏。

距離暴雷還有三天。

老李給我發了一段語音，背景音極其嘈雜。

“賀總，賀芷嵐那個腦殘，把咱們之前辛辛苦苦談下來的那個政府補貼項目，強行按到了賀星池的頭上！”

我放下手裏的啞鈴，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項目表麵上光鮮亮麗，實際上是個需要墊資幾千萬的坑。

我之前一直壓著沒簽，就是在和對方拉扯墊資的比例問題。

“她直接用公司的名義簽了？”我擦了擦汗，打字回複。

“不僅簽了，還全額墊資！”老李氣得直爆粗口。

“賀星池為了在董事會上立威，說這叫展現公司實力。”

“現在公司賬上根本沒錢了，連下個月的水電費都交不起！”

我歎了口氣。

加速死亡，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傍晚時分，我剛從健身房回到公寓，那個被我用來聯係國內老朋友的備用微信，突然彈出了賀芷嵐的消息。

她居然通過一個共同的客戶，強行加了我的小號。

“賀清淵，你現在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連我的電話都敢拉黑？”

我懶得理她，正準備再次拉黑，她又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我曾經住在賀家時的臥室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留在那裏的那些專業書籍、獎杯，還有我親手做的建築模型，全被扔在地上，像垃圾一樣踩碎。

“星池說那個房間風水不好，他看著就覺得壓抑。”

“我讓人把裏麵那些屬於你的破爛全扔了。”

賀芷嵐的語音發了過來，語氣裏帶著快意。

“別以為躲在國外就萬事大吉了。”

“那個政府項目星池已經拿下了，馬上就會有一大筆資金進賬。”

“事實證明，沒有你，星耀隻會發展得更好。”

我盯著那張滿地狼藉的照片，心臟某處還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那個建築模型，是我大三那年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當時賀芷嵐還誇過我手巧。

現在，它隻是一堆破爛。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住語音鍵。

“既然拿下了項目，那就恭喜你們了。”

“不過我順便提醒一句，墊資合同一旦簽了，資金如果不到位，是要付高額違約金的。”

“另外，法務部的老張走了，那些過橋合同沒人盯著。”

“你們最近最好看緊點公司的門，免得有不速之客。”

我的話還沒說完，賀芷嵐直接打斷了我。

“少在這裝好人！”

“你不就是嫉妒星池做成了你做不到的項目嗎？”

“什麼過橋合同？你是不是走之前故意在賬麵上做了手腳，想坑星池？”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

“賀清淵，我警告你，星池心思單純，你要是敢在背後搞鬼，我絕對饒不了你！”

我聽著她理直氣壯的質問，突然覺得一陣荒謬的索然無味。

“隨你怎麼想。”

我隻回了這五個字，然後徹底注銷了這個微信號。

晚上，我躺在陽台的躺椅上，看著異國他鄉的星空。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回賀家那一年的場景。

那時候我剛被告知自己是抱錯的，養父母在鄉下車禍去世，我一個人孤苦無依。

賀家把我接回去，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

我拚命討好他們，賀芷嵐創業失敗，我拿自己的獎學金給她補貼。

公司出問題，我辭掉大廠的錄用通知回來給她收拾爛攤子。

直到賀星池被找回來。

他們說，我享受了本該屬於賀星池的優渥生活，所以欠他的一切。

可他們忘了，賀家這幾年的優渥，是我拿命拚回來的。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我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距離倒計時，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