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息室的門鎖突然傳來清脆的哢噠聲。
門被推開了。
謝韞的助理站在門外,恭敬地低著頭。
謝韞端著一杯溫熱的檸檬水,邁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燕尾服依然筆挺,沒有一絲褶皺。
“嘉木,鬧夠了嗎。”
他將水杯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語氣裏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外麵的場子我已經幫你圓過去了。”
“瑩瑩很懂事,她代替你走完了流程,沒有讓你成為臨陣脫逃的笑柄。”
“你不僅不應該生氣,反而應該感謝她。”
我抬起頭,紅腫的雙眼死死盯著他。
“謝韞,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深情,特別講道理。”
謝韞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嘉木,你總是這樣,一旦事情不如你的意,就開始歇斯底裏。”
“汽油的事我都查清楚了,就是道具公司的失誤,裝錯了瓶子。”
“瑩瑩也是受害者,她剛才敬酒的時候,手還在發抖。”
我冷笑出聲。
“道具公司裝錯了瓶子。”
“那瓶芥末呢,也是裝錯了瓶子的護膚品嗎。”
謝韞的眼神沉了下來,似乎對我的一再糾纏感到厭煩。
“一點惡作劇而已,你至於死咬著不放嗎。”
“林嘉木,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下達了最後通牒。
“我再給你十分鐘時間。”
“整理好你的衣服,化個妝把眼睛遮一下。”
“跟我出去,給賓客們敬最後一杯酒,順便當眾向瑩瑩道個謝。”
“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看清他虛偽的真麵目。
溫文爾雅是他的偽裝,自私偏袒才是他的本性。
“如果我拒絕呢。”我輕聲問。
謝韞歎了一口氣,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如果你執迷不悟,那謝家隻能單方麵宣布婚禮取消。”
“屆時所有的媒體都會知道,是因為林小姐嫉妒心重、無理取鬧,才導致聯姻破裂。”
“我們兩家原本要合作的新能源項目,謝氏也會立刻撤資。”
“嘉木,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才是對你最有利的。”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狠毒的威脅。
他算準了我不敢拿林家的產業冒險。
他以為,隻要掐住了我的軟肋,我就隻能乖乖做他腳邊溫順的狗。
我看著他自信滿滿的臉,突然低頭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扯動了幹澀的喉嚨,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你笑什麼。”謝韞眉頭微皺,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我止住笑,抬起頭,眼神裏再也沒有半分曾經的愛意。
“謝韞,你覺得你吃定我了,是嗎。”
我話音剛落。
大廳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
隔著厚重的牆壁,我都能聽到女人的尖叫聲和桌椅倒地的碰撞聲。
謝韞臉色一變,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我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走出休息室的長廊,視線豁然開朗。
原本奢華典雅的婚禮大廳,此刻已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賓客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看著大門的方向。
大廳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巨大的外力猛地撞開。
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婚禮現場的古典音樂。
四輛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無視任何阻擋,直接碾過大廳外鋪設的香檳玫瑰,直直開進了酒店奢華的宴會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