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雪梅聽到我的話,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很快低下頭,把臉埋在孩子的棉帽裏。
“嫂子說什麼就是什麼。”
“隻要能給小寶一口吃的,讓我幹什麼都行。”
周建民皺起眉頭。
“什麼規矩?”
“你少在這裏擺當家主母的譜。”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轉身走向廚房,從櫃子裏拿出一把掛鎖。
“哢噠”一聲。
我將存放著特供肉罐頭、高級營養液和特效藥的恒溫櫃鎖死。
鑰匙拔出,貼身收好。
周建民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你鎖起來幹什麼?”
“防賊呢?”
我看著他。
“防誰誰心裏清楚。”
“這裏的物資,是我冒著命買回來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買的時候,你不僅一分錢沒出,還罵我是神經病。”
“你忘了?”
一個月前,氣象台隻是發布了普通的寒潮預警。
彈幕突然出現,警告我極寒將至,全球冰封。
我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甚至透支了信用卡。
租卡車,搬空了三個大超商的庫房。
周建民下班回家,看到滿屋子的物資,直接掀了桌子。
“你瘋了吧!”
“買這麼多破銅爛鐵幹什麼?”
“馬上要還房貸了,你把錢全造了,日子不過了?”
我當時解釋說有極端天氣。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敗家娘們,甚至逼我退貨。
如果不是我以死相逼,這些救命的東西早就沒了。
現在,他倒理直氣壯地拿來做順水人情。
周建民被我揭穿老底,臉上掛不住了。
“那又怎麼樣!”
“我現在不是讓你留著了嗎?”
“再說了,現在情況特殊,物資就該統一分配。”
陳雪梅懷裏的孩子突然又哭了起來。
聲音嘶啞。
“媽媽......我餓......”
“我頭好痛......”
陳雪梅摸了摸孩子的額頭,驚呼一聲。
“周哥!小寶發燒了!”
“燙得嚇人!”
周建民立刻衝過去,手貼在孩子額頭上。
“真發燒了。”
他轉頭看向我。
“開櫃子!”
“把退燒藥和那個肉粥罐頭拿出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櫃子裏沒有退燒藥。”
“外麵的藥箱裏有普通的布洛芬。”
“罐頭是留給備用糧的,不能動。”
周建民大吼一聲。
“放屁!”
“我昨天還看到櫃子裏有進口的特效退燒貼和兒童肉酥糊!”
“你趕緊給我拿出來!”
他大步走過來,伸手就要搶我口袋裏的鑰匙。
我後退一步,抄起廚房流理台上的削皮刀。
刀尖指著他。
“你動一下試試。”
周建民猛地停住腳步。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拿刀指著我?”
“為了幾盒破藥,你要殺你老公?”
眼前的彈幕再次瘋狂滾動。
【孩子根本沒發燒!】
【陳雪梅進門前給他額頭上貼了暖寶寶,剛剛才扯掉。】
【她就是想試探底線,騙你的高級物資。】
我冷笑一聲。
“他發沒發燒,你讓他把帽子摘了就知道了。”
陳雪梅臉色一變。
她下意識地捂住孩子的帽子。
“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小寶都燒成這樣了,你還要折騰他?”
“你不想給藥就算了,何必找這種借口!”
周建民徹底爆發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抓起餐桌上的實木椅子。
“白聿霜,你真是無藥可救!”
“今天這櫃子,我砸定了!”
他舉起椅子,狠狠砸向恒溫櫃的玻璃門。
“砰!”
特種玻璃沒有碎,但發出了巨大的震響。
這聲音在這棟死寂的大樓裏顯得格外刺耳。
周建民像發了瘋一樣,還要砸第二下。
我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業主群的群語音邀請。
周建民的手機也響了。
他停下動作,掏出手機。
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樓下大媽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尖銳:
“老周家怎麼了?砸什麼東西呢?”
李強緊跟著發文字:
【肯定是他老婆又在作妖了,剛才就不讓陳嫂進門。】
周建民看了一眼群消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直接點開了群視頻通話。
鏡頭對準了我手裏的刀,和被鎖死的恒溫櫃。
“大家評評理。”
周建民在視頻裏聲音哽咽。
“陳嫂的孩子發高燒,隨時有生命危險。”
“我老婆不僅不給藥,還拿刀威脅我。”
“她把所有的好吃的全鎖在櫃子裏,寧願放壞了,也不給我們吃一口。”
群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無數條消息和語音瘋狂湧入。
王大媽的聲音大得刺耳:
“作孽啊!這種毒婦怎麼不去死!”
李強怒吼:
“老周,你讓開,我們現在就上來幫你把櫃子砸了!”
“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就不配活著!”
無數的謾罵隔著屏幕砸向我。
周建民把鏡頭轉回自己。
他歎了口氣,裝出極其無奈的樣子。
“大家別衝動,她畢竟是我老婆。”
“我再勸勸她。”
他掛斷了視頻。
轉過頭,他臉上的無奈瞬間變成了得意。
他盯著我。
“聽見了嗎?”
“你現在已經是眾矢之的了。”
“乖乖把鑰匙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