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嫁入王府三年無所出,求到我母親麵前。
母親連夜把我送進王府,對外說是去侍奉嫡姐。
實則是讓我給鎮南王做妾,替嫡姐生下嫡子。
"生下來就算你嫡姐的孩子,你隻管安心養身子。"
我生了三個孩子,沒有一個能叫我一聲娘。
嫡姐抱著我生的長子去請封世子,滿府張燈結彩。
我在偏房坐月子,身下的血還沒幹透。
鎮南王偶爾來看我,丟下一句。
"你和你嫡姐長得像,滅了燈也沒什麼分別。"
第三個孩子落地那晚,嫡姐終於覺得夠了。
她在我的藥裏加了紅花。
我血崩而死。
三個孩子趴在嫡姐懷裏,沒有一個回頭看我。
再睜眼,母親正在收拾包袱催我動身。
"快些,你嫡姐的馬車已經在巷口等著了。"
我重生了,回到了還沒進王府的時候。
這一次,我要為自己爭一次。
......
母親林舒宛將一個藏青色的包袱摜在桌上。
包袱散開,裏頭露出幾件單薄的衣衫。
紅花的苦澀味似乎還在喉間翻湧。
那種渾身血液被抽幹的徹骨冰冷讓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我死死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
眼前不是鎮南王府那間昏暗透風的偏房。
這是我在永寧侯府那間狹小破舊的閨房。
我真的回來了。
林舒宛見我靠在床頭沒有動彈,不耐煩地走近兩步。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這身粉色的裙裝換上。”
“進了王府就是半個主子,別整天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晦氣人。”
我抬眼看向她。
這是我的親生母親。
侯府裏一個地位連大丫鬟都不如的卑微妾室。
前世我以為她也是被逼無奈,直到死前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她主動向嫡母獻計。
為了在侯府換取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她毫不猶豫地把我賣進了那座吃人的王府。
我幹澀地咽了一口唾沫。
“母親,我染了風寒。”
“夜風一吹怕是要發高熱,今日去不了了。”
林舒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前,一把掀開我蓋在身上的薄被。
“少給我裝死。”
“大夫人親口許諾,隻要你安安分分進王府替大小姐生下世子,將來就抬我做姨娘。”
“你要是敢在這節骨眼上壞了我的好事,看我不打死你。”
冷風順著沒關嚴實的窗縫灌進來。
我縮了縮肩膀,沒有去拉被子。
“我是侯府的庶女,不是簽了賣身契的奴才。”
“就算是去王府做妾,也該有三書六禮,哪有半夜三更用馬車從小門抬進去的道理。”
林舒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伸手狠狠掐住我手臂上的軟肉。
我疼得瑟縮了一下,卻沒有出聲。
“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敢要三書六禮?”
“能給鎮南王誕下子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趕緊給我起來。”
她手上的力道極大,指甲幾乎要摳進我的肉裏。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她踉蹌著退了半步,腰撞在桌角上。
“你敢反抗我?”
林舒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轉頭看向一直躲在角落裏發抖的丫鬟青黛。
我暗中將一枚係著紅繩的玉玨塞進她袖管裏。
青黛渾身一震,對上我決絕的眼神,咬著唇點了點頭。
她趁著林舒宛還沒反應過來,轉身就往門外跑。
林舒宛揉著腰,指著青黛的背影大罵。
“死丫頭要去哪。”
青黛沒有回頭,一溜煙消失在夜色裏。
林舒宛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反了你了。”
“來人,把王婆子和李婆子叫進來。”
“今天就是綁,我也要把你綁上王府的馬車。”
門外立刻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推門而入。
她們袖子擼到手肘處,臉上帶著習以為常的橫肉。
“姨娘有何吩咐。”
林舒宛指著床上的我,眼神惡毒。
“把她衣服剝了,換上那件粉裙子。”
“堵上嘴直接扛出去。”
王婆子應了一聲,走上前就來抓我的肩膀。
我抓起枕頭底下的剪刀,刀尖直指自己的咽喉。
“別過來。”
兩個婆子嚇了一跳,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林舒宛冷笑一聲。
“你倒是刺下去啊。”
“你要是死了,我就讓人扒光你的衣服扔到亂葬崗去喂野狗。”
我死死盯著她。
“那便試試,鎮南王府是要一個活著的替身,還是要一具死屍。”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珠翠相擊的清脆聲響。
一道輕柔卻透著高高在上的聲音傳了進來。
“這是怎麼了,大半夜的鬧得這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