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房門被人從外麵徹底推開。

沈月寧披著一件繡著金線海棠的大紅披風，由丫鬟錦書攙扶著走了進來。

她頭上插著象征王妃身份的九翟赤金步搖。

昏暗的燈光打在她精心描摹的妝容上，襯得她宛如觀音般慈悲。

林舒宛一見她，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大小姐怎麼親自到這偏院來了。”

“都是這死丫頭不懂事，我正教訓她呢。”

沈月寧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塵，微微提起裙擺。

她走到床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昭昭，你這是做什麼，快把剪刀放下。”

“傷了自己，姐姐可是要心疼的。”

我看著這張前世讓我恨之入骨的臉。

就是這副溫柔的麵孔，在接過我剛生下的長子時，笑盈盈地說著感謝。

也是這副麵孔，在我的藥裏摻滿紅花，冷眼看著我血流滿床。

我握著剪刀的手沒有鬆開。

“嫡姐若是真心疼我，就不該半夜派馬車停在後巷。”

沈月寧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委屈。

“你這丫頭怎麼不知好歹。”

“王爺看重你，才特意吩咐我來接你。”

“你我姐妹同心，進了王府互相有個照應不好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姐妹同心？”

“嫡姐嫁入王府三年無所出，為了穩固正妃之位，所以半夜來提自家庶妹去借腹生子。”

“這叫照應？”

屋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沈月寧臉上的偽善徹底掛不住了。

她猛地捏緊了手裏的絲帕。

林舒宛嚇得臉色慘白。

這種大戶人家私底下見不得光的勾當，被我這樣直白地撕開扔在明麵上。

她生怕沈月寧遷怒自己，回手就朝我臉上扇了過來。

“啪”的一聲脆響。

我沒有躲。

半邊臉頰迅速腫脹起來，嘴角嘗到了鹹腥的味道。

林舒宛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賤蹄子，你胡說八道什麼。”

“大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還敢在這裏嚼舌根。”

沈月寧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換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悲憫神態。

“昭昭，看來你是誤會我了。”

“既然你不信，我也不勉強。”

“隻是母親那邊已經發了話，今晚你必須跟我走。”

她轉頭看向錦書。

“去請許大夫來。”

“二小姐不是說染了風寒嗎，讓許大夫好好診治一番。”

“若是真的病了，自然不能過了病氣給王爺。”

她把“診治”兩個字咬得極重。

不多時，提著藥箱的許大夫被帶了進來。

許大夫是侯府多年的府醫。

他低著頭，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給二小姐把把脈。”沈月寧淡淡吩咐。

許大夫走上前。

我握著剪刀的手往後縮了縮，避開他的觸碰。

“我沒病。”

“我身上起了疹子，會傳染。”

沈月寧冷笑一聲。

“有沒有病，大夫說了算。”

兩個婆子見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拚命掙紮，剪刀在王婆子的手背上劃出一條血道。

王婆子吃痛，反手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腕上。

剪刀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大夫趁機搭上我的脈搏。

他隻探了不到三秒鐘便迅速收回手。

“回稟王妃。”

“二小姐脈象平穩，並無風寒之症，更沒有起疹子。”

“隻是稍微受了些驚風，喝杯熱茶便無礙了。”

沈月寧滿意地點了點頭。

“聽見了嗎，昭昭。”

“你根本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