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硯忱蹲下來,聲音終於軟了幾分。
「棲月,霧蕎父母走得早,我答應過會護她一輩子。你和我已經是夫妻,以後有的是時間。」
他曾經也用這句話哄我。
沈霧蕎失眠,他取消我的生日旅行;沈霧蕎相親,他假扮男友替她把關;沈霧蕎喝醉,他將我扔在暴雨裏,抱著她趕去醫院。
每一次,他都說以後有的是時間。
如今我們的婚禮尚未舉行,他先陪別人穿著我的婚紗走完了儀式。
我用力抽出門禁卡,邊緣在他鞋底折成兩截。
「你的以後,留給她吧。」
當天晚上,我向法院提交了離婚起訴材料。
第三天上午,朋友們趕到岸上基地,等著看沈霧蕎的豪華午宴。
十一點,酒店突然撤走餐車和床品,隻給她留下一套速幹衣與一把生存刀。
她把衣服扔進泳池,認定這是節目組安排的遊戲。崔硯忱也關掉合同,訂好蛋糕等她拍照回來。
十二點整,沈霧蕎穿著裙子被快艇送到另一座島。
島上遍布黑色礁石,岸邊隻放著她那隻被掏空的防水背包。
送她過去的工作人員轉身登艇。
她還在朝鏡頭擺姿勢。
「快把濾鏡打開,這地方拍照顯黑。你們先回酒店把下午茶準備好,我半小時後就回去。」
快艇越開越遠。
沈霧蕎追進海水裏,拖鞋被浪卷走一隻。
「你們去哪裏?我的房間還沒退!硯忱哥已經續費到月底了!」
島上的廣播響起,告知她封閉測試正式開始。
由於她剪毀救生衣、揮霍飲用水配額,又將壓縮口糧拿去喂酒店裏的觀賞魚,現有物資隻剩一把生存刀、半卷防水布和一隻空水壺。
剛才還在起哄的朋友逐漸安靜。
崔硯忱衝到控製台前,要求工作人員把船開回去。
導演指著他親手簽署的確認書。
「參與者已經完成身份核驗。主動退出,需要承擔項目中止和設備調度費用。」
沈霧蕎終於看見沙灘上的風險告示。
她撿起衛星電話,哭著撥給崔硯忱。
「硯忱哥,這裏真的什麼都沒有!太陽好曬,石頭還割腳,你快讓嫂子把酒店還給我!」
崔硯忱慌忙哄她,轉頭將電話塞到我耳邊。
「霧蕎知道錯了。你是保障人,立刻申請終止測試,再替她把賠償付掉。」
電話裏傳來沈霧蕎的哭聲。
「嫂子,我不要獎金了,也不搶你的蜜月了。你快接我回去,我出去就把剩下那半件婚紗還給你!」
她直到求救,還覺得撕壞的婚紗是賞給我的籌碼。
朋友們圍過來指責我見死不救,逼我拿工作室抵押賠償金。
崔硯忱抓住我的肩膀,紅著眼命令我救她。
「她要是少一根頭發,我讓你一輩子留在這座島上贖罪!」
我掰開他的手,將衛星電話放回控製台。
大屏幕裏,沈霧蕎抱著空水壺哭得渾身發抖。
我拿起自己的背包,轉身走出連線室。
「蜜月是她搶的,合同是你簽的。」
「你們慢慢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