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晚,顧延之沒有回來。
我著手收拾行李。
除了衣服和證件,其他凡是和顧延之沾邊的,我都不要了。
早上九點,我去到醫院,躺在手術台上。
麻醉針推進手臂,頭頂的白燈晃眼。
意識模糊前,走廊外麵傳來最熟悉的聲音。
“一見到爸爸就忘了媽媽是不是?光黏著他!”
宋晚佯裝生氣。
樂樂連忙反駁。
“我哪有!我愛爸爸也愛媽媽!”
“傻瓜,你媽媽吃醋了。”
顧延之笑出聲。
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從門外飄進來。
我閉上眼,扯出一抹笑。
淚水從眼角滑下去,淌進鬢發裏。
醒來的時候,手術已經做完了。
小腹隱隱泛著痛,四肢乏力。
醫生叮囑我好好休養,別勞累。
我點點頭,撐著身子換好衣服往外走。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眼。
花壇邊上,樂樂騎在顧延之肩膀上笑。
宋晚站在旁邊舉著手機拍照。
顧延之先看見了我。
他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然後側身一步,擋在了宋晚和樂樂前麵。
“梔梔,你別傷害他們。”
我笑了。
他這才注意到我的臉色,皺起眉。
“你臉怎麼這麼白?生病了?”
我沒有回答他,轉頭看向他身後的宋晚。
“這就是你說的除了我在場的時候,你們不會私下見麵?”
“你不會破壞我的幸福?”
她愣住了,嘴唇哆嗦著。
“梔梔我......”
她的眼淚掉下來,衝上來抓住我的手。
“梔梔我錯了,你聽我解釋——”
“鬆手。”
我話剛落,樂樂就突然衝過來,拳頭揮在我身上。
“壞女人!你不準欺負我媽媽!”
我往後退了一步,小腹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他。
他厭惡我的模樣,幾乎和顧延之一模一樣。
“壞女人?”
我笑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你媽媽才是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
話沒說完,顧延之猛地推了我一把。
“薑晚梔你夠了!你衝孩子說什麼!”
我流產完本來就虛弱。
被他這麼一推,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摔在地上。
掌心蹭破了皮。
小腹的痛像刀絞一樣翻上來,我眼前黑了一瞬。
顧延之站在原地,皺著眉。
“你別裝了,我根本沒用力。”
我沒說話,慢慢撐著地站起來。
然後我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亮,他的臉偏過去,愣在原地。
“顧延之,從今以後我們再也沒有關係了。”
我轉身往外走,腳步沒停。
身後傳來宋晚的聲音。
“梔梔好像真的生氣了......你要不去哄哄她?”
顧延之的聲音帶著不屑。
“慣的,脾氣越來越大了。”
“等她自己消氣就好了。”
說完,他牽著樂樂回病房。
而我則回家拿上行李,去了機場。
晚上,顧延之回到家,屋裏一片漆黑。
他按亮客廳的燈,茶幾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
旁邊還有一張紙。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人流手術的單子。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
日期是今天。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瘋了一樣撥我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