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醫院,風很大。
我把外套裹緊了一些。
開車去公司辦理離職手續。
中途手機響了,是顧延之打來的。
“梔梔,你去哪了?我回家沒看見你。”
“醫院。”
他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沒事,做了個體檢。”
“那我去接你——”
“不用,我已經上車了。”
他沉默了幾秒。
“梔梔,晚上回家吃飯吧,我買了你愛吃的菜。”
我沒應,看著窗外飛馳的樹。
“顧延之,我剛剛在醫院看見你們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才重新傳來聲音。
“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我隻是怕你生氣。”
“他畢竟是我的孩子,還生著病,我總不能......”
“嗯,我理解。”
沒等他說完,我就打斷了他。
相同的借口,我已經不想再聽。
顧延之明顯鬆了口氣。
“梔梔,我就知道你會體諒我。”
“我等你回家吃飯。”
我掛了電話。
辦完離職到家時,廚房裏傳來炒菜的聲音。
顧延之係著圍裙探出頭。
“梔梔你回來了?我馬上就好!”
我看著他的圍裙,上麵印著一隻卡通小貓。
是我之前給他買的,他總說醜,不肯穿。
後來我過生日,他穿著這個圍裙給我做了一桌子菜。
說這叫犧牲形象討老婆開心。
當時我笑得不行,覺得他就是嘴硬心軟。
現在再看這個圍裙,隻覺得惡心。
餐桌上,顧延之往我碗裏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快嘗嘗,我特意學的。”
我還沒來得及動筷,他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隨即按下掛斷。
“是騷擾電話。”
我沒說話。
下一秒他的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清清楚楚跳著“宋晚”兩個字。
他攥著手機站起來,走去陽台。
隔著玻璃門,我看見他側身低頭,眉頭越皺越緊。
回來的時候,他猶豫了半天才開口。
“梔梔,樂樂突然發燒了,宋晚一個人搞不定......”
“搞不定?”
我抬眼看著他。
“醫院有醫生護士,你去了能有什麼用?”
他皺起了眉,開始不耐。
“薑晚梔,這個時候你就別添油加醋了。”
我笑了。
“我添油加醋?”
“顧延之,昨天是誰求我原諒,說以後再也不會和她來往,讓我給次機會。”
“這才一晚上過去,你又舍不得了?”
他的臉沉下來,瞪著我吼道。
“薑晚梔,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樂樂生病了,我總不能看著不管!”
“畢竟那是我兒子!你沒有過自己的孩子當然不懂得心疼!”
吼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
我抬手撫在小腹上,輕聲說。
“你去吧。”
我當然懂心疼。
因為我自己的孩子,還沒見到這個世界,就要離開了。
顧延之看著我,張了張嘴,又合上。
他像是後悔剛剛說出的話,又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抓起沙發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摔上的聲音很響。
震得客廳裏的燈晃了一下。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手機亮了。
“薑女士,您預約的人流手術明日上午九點,請準時到院。”
我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