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幼兒園開學第一天，老師讓小朋友輪流介紹爸爸媽媽的職業。

輪到我時，我掰著手指認真回答：

“爸爸媽媽不在家，爺爺每天收垃圾，奶奶喜歡玩泥巴。”

老師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怪怪的。

她不知道的是，我爺爺靠資源再生行業白手起家，如今是全國首富。

奶奶是享譽世界的陶藝大師，隨手捏出的作品，在海外拍賣八位數。

爸爸媽媽更是飛來飛去談生意。

從那天起，老師把我的座位換到了垃圾桶旁邊。

分點心時，別的小朋友都有蛋糕，我隻有一個冷掉的饅頭。

她不許其他小朋友和我交換零食，還當著全班的麵說：

爸爸是銀行行長的小朋友，摔碎奶奶送我的天青釉小兔子，老師卻讓我向她道歉。

家長開放日那天，所有小朋友都穿著漂亮衣服站在門口。

老師嫌我沒有父母來撐場麵，影響班級形象，便把我鎖進了雜物間。

“別裝了，你那個撿垃圾的爺爺，難道還能開豪車來接你？”

我哭著找出小書包裏的電話手表，委屈地撥通了爺爺的號碼。

......

我叫沈柚柚，今年三歲。

開學前一天，爸爸媽媽還在國外談收購，奶奶也去了巴黎辦陶藝展。

爺爺本來想推掉公司會議陪我上學，卻被我拒絕了。

因為老師說，小朋友已經長大了，要學會獨立。

爺爺蹲在我麵前，認真替我理了理小裙子的領口。

“柚柚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爺爺。”

我用力點頭。

“爺爺放心，我不會受委屈的。”

我們家裏的人都很忙，但他們從來沒有讓我受過委屈。

所以，當周老師讓我介紹家人的職業時，我一點也沒有多想。

前麵的小朋友說，爸爸是律師，媽媽是醫生。

周老師立刻帶頭鼓掌，誇他們是優秀家庭。

許萌萌站起來時，驕傲地抬起了下巴。

“我爸爸是銀行行長，銀行裏所有的錢都歸他管。”

小朋友們發出羨慕的驚呼。

周老師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萌萌的爸爸非常了不起，大家以後都要向萌萌學習。”

輪到我時，我認真想了想。

爸爸媽媽的工作太複雜，我有點想不起來他們公司的名字。

爺爺每天都去資源產業園，奶奶待在工作室的時候，手上總是沾滿泥巴。

於是我掰著手指回答：

“我叫沈柚柚，我的爸爸媽媽不在家，爺爺每天收垃圾，奶奶喜歡玩泥巴。”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

隨後，許萌萌捂著嘴笑了起來。

“沈柚柚的爺爺是撿垃圾的！”

其他小朋友也跟著笑。

我急忙搖頭。

“不是撿垃圾。”

“爺爺說，他會把大家不要的東西變成新的東西。”

“我爺爺很厲害的！”

周老師打斷了我。

“好了，不要為了麵子編故事。”

她從講台上走下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裏的最後一點笑意也消失了。

“貧窮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從小就愛撒謊。”

我委屈地攥住衣角。

“我沒有撒謊。”

“爺爺真的有很大很大的工廠。”

許萌萌指著窗外的垃圾車。

“有那麼大嗎？”

全班又笑了起來。

周老師沒有阻止他們。

她反而把我的小椅子拖到教室最後麵，放在垃圾桶和清潔工具中間。

“既然你這麼喜歡垃圾，以後就坐在這裏吧。”

垃圾桶裏散發著酸酸的味道。

我想把椅子往旁邊挪一點，周老師卻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不許動。”

“每個小朋友都要坐老師安排的位置。”

上午點心時間，生活老師推來一車小蛋糕。

許萌萌分到的是最大的一塊，上麵還有一顆紅紅的草莓。

輪到我時，周老師卻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冷掉的饅頭。

“蛋糕數量不夠，你吃這個。”

我小聲問她：

“為什麼沒有我的？”

周老師皺起眉。

“你個撿垃圾的，有饅頭吃就不錯了，不許挑食。”

我咬了一口饅頭。

饅頭又冷又硬，咽下去時，嗓子疼得厲害。

旁邊的小男孩想把自己的餅幹分給我。

周老師立刻奪走餅幹。

“誰都不許跟沈柚柚交換食物。”

“她家條件不好，以後給不起你們同樣的東西，不能讓她養成占便宜的習慣。”

我低下頭，眼淚掉在了饅頭上。

放學後，其他小朋友一個接一個被家長接走。

爺爺卻遲遲沒有出現。

周老師看了眼時間，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翻開我的資料，盯著應急聯係人後麵的職業備注。

“再生資源管理。”

她冷笑了一聲。

“寫得倒挺體麵，不還是收廢品的。”

半個小時後，一輛沾著泥水的綠色工作車停在幼兒園門口。

爺爺從車上下來。

他剛從循環產業園趕來，身上還穿著帶反光條的工作服。

看見我後，他快步走過來，將我抱進懷裏。

“柚柚，對不起，爺爺來晚了。”

我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沒有告訴他冷饅頭的事。

爺爺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他們剛想上前，爺爺便擺了擺手，讓他們留在車邊。

周老師遠遠看著那輛工作車，眼中的輕蔑更加明顯。

“原來還真是個收垃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