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聿川給我當了四年保鏢。
我被趕出家門時,是他陪我住城中村。
我創業失敗時,也是他拿出全部積蓄替我填窟窿。
所有人都說,這世上不會再有人比他更愛我。
所以,當他拿著易拉罐拉環向我求婚時,我拒絕了。
“我不想再過這種一眼望到頭的窮日子。”
下一秒,我們同時看見彈幕。
【女主居然嫌亞洲第一財團的掌權人窮?】
【裴聿川為了追老婆裝了四年窮保鏢,千億家產都準備分她一半了!】
【等女主發現家族破產和創業失敗,都是男主為了把她留在身邊想的小心機,追妻名場麵就要來了!】
【白天叫裴總,晚上叫老公,誰懂這口強取豪奪!】
裴聿川看完,唇角微微揚起。
“現在知道我養得起你,還要拒絕嗎?”
我怔了幾秒。
隨後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當然拒絕。”
畢竟,誰會願意嫁給害自己眾叛親離、一無所有的仇人呢?
......
裴聿川的臉偏向一側。
他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破的唇角,非但沒生氣,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薑晚寧,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盯著他。
“彈幕說的是真的?”
他抬手擦掉唇邊的血,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薑家那群人拿你換項目,把你送到酒桌上陪客戶,還準備讓你嫁給一個大你二十歲的男人。”
“那樣的家,破產不是正好嗎?”
我手腳發涼。
四年前,我爸公司的資金鏈突然斷裂。
銀行抽貸,供應商集體催款,連談好的投資也在簽約前一晚反悔。
一周後,薑家宣布破產。
我爸把所有責任推到我頭上,說是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當眾和我斷絕關係。
那天大雨,是裴聿川背著我走出別墅。
他說,就算全世界不要我,他也會陪著我。
我一直把那句話當成救命的繩。
現在才知道,繩子的另一頭,竟然套在他手裏。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牆麵。
“所以,是你做的?”
裴聿川沒有躲。
碎片濺過他的褲腳,他垂眼看了一下。
“我隻是讓他們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那我的公司呢?”
他沉默兩秒。
“你那個合夥人不可靠。”
“我問的是,公司為什麼會倒?”
“晚寧,創業太辛苦了。”
裴聿川握住我的肩膀,像過去無數次安慰我那樣,聲音低緩。
“你為了拉投資喝到胃出血,為了省錢睡辦公室。既然你不肯停下來,我隻能替你停。”
我胃裏猛地翻湧。
公司最難的時候,是他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裏麵裝著十八萬。
他說那是他當保鏢攢下的全部積蓄。
我抱著他哭了整整一夜,發誓這輩子絕不辜負他。
可原來,那點錢隻是他燒掉我的一切後,隨手撒下的一把零錢。
我推開他,摘下腕間的舊手環。
那是我們住進這裏第一天,他花二十塊買給我的。
“以後別碰我。”
手環落進垃圾桶。
裴聿川臉上的笑意淡了。
“你現在情緒不好,我不跟你計較。”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婚禮。”
他把那枚拉環放在桌上,轉身進了衛生間。
仿佛篤定我不會離開。
我拖出行李箱,把證件和電腦塞進去。
剛走到門口,房東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小薑,你今晚得搬走。”
“有人買下了整棟樓,鑰匙必須馬上收回去。”
我隔著磨砂玻璃,看見裴聿川站在裏麵打電話。
我笑了。
原來這四年,他從來不是陪我住在城中村。
他隻是把自己關進籠子,再逼我一起住進來。
我拎著行李下樓。
雨水很快打濕了衣服。
黑色賓利停在巷口,裴聿川撐著傘追出來。
他站在雨裏,神情從容。
“薑晚寧,別鬧了。”
“除了我,你還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