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隻白皙的手按住了六哥的筆。
他愣了一下,順著那隻手抬頭看我。
“芝芝?”
我抽走認罪聲明,隨手撕成兩半。
紙張落在桌麵上。
威爾遜的臉色沉了下來。
“孟小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當然。”
“我在拯救六個即將失業的家庭勞動力。”
我關掉手機裏的消消樂。
通關特效還沒播放完,畫麵便徹底黑了下去。
有點可惜。
那一關我打了半小時。
“芝芝,別胡鬧。”
大哥伸手想拉住我。
我側身避開,徑直走到會議桌前。
那裏還空著一張椅子。
我拉開椅子,在四名海外代表的對麵坐下。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媽急得聲音發顫。
“芝芝,快回來。”
“這些都是國際學術組織的負責人,不是你學校裏的老師。”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
“學校老師可沒他們這麼不要臉。”
赫爾曼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孟校長,這就是你們孟家的教養?”
我沒有理他,拿過大哥麵前的調查報告。
“第一份,指控大哥偽造數學證明。”
“第十七頁引用了洛倫茲收斂模型,用來證明他後期修改過核心推導。”
“可這個模型三年前才由威爾遜教授的學生正式提出。”
“埃文斯所謂的未公開手稿,卻寫於十五年前。”
我抬眼看向威爾遜。
“一個死人怎麼提前十二年使用未來的模型?”
“威爾遜教授,你們聯盟已經開始研究時空穿越了?”
威爾遜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又拿起二哥的調查材料。
“第二份,指控我二哥偽造實驗數據。”
“可你們作為證據的這張實驗圖,是十二年前一個野雞雜誌發表過的論刊。”
“仗著正經學者不屑於看這種垃圾期刊,你們就敢換個名字、改個日期,明目張膽地栽贓?”
我抬眼看向赫爾曼。
“怎麼,學術造假的事做多了,真把全世界都當傻子了?”
二哥驟然站起身。
赫爾曼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
我每說一句,四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比起六份漏洞百出的假材料,我更感興趣的,是眼前這四張臉。
上輩子,他們還隻是跟在我身後旁聽的年輕學者,
看著人模狗樣,實則背地裏各個都有學術醜聞。
我原以為隨著年紀的增長,他們多少會收斂一點。
沒想到十幾年過去,臉皮倒是越來越厚。
威爾遜強撐著站起身。
“幾處格式錯誤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孟小姐,你沒有學曆,沒有論文,更沒有資格質疑我們。”
“資格?”
我輕輕敲了敲桌麵。
“威爾遜,你冒領學生的研究成果。”
“赫爾曼,你隱瞞臨床試驗的傷亡數據。”
“山本健,你花錢買下國際大獎。”
“格蘭特,你靠妻子功成名就,轉頭出軌女學生,為了逼她淨身出戶,反咬她學術造假。”
四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我將手機放到桌上。
屏幕裏,是四個加密文件夾。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開口。
“四位,需要我把這些證據,都上報給國際委員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