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證據都是假的。”
六哥孟硯舟死死盯著電腦,手指快得幾乎隻剩殘影。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不斷滾動。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眼底布滿血絲,桌邊堆著三罐沒來得及扔的咖啡。
“給我二十分鐘。”
“我一定能找到原始數據被篡改的痕跡。”
赫爾曼低頭看了眼手表。
“孟博士,你還剩三十八分鐘。”
“不過,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
話音落下,六哥電腦上的代碼突然全部消失。
屏幕一黑。
一個鮮紅色的警告標誌跳了出來。
國際學術數據庫拒絕訪問。
六哥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立刻切換備用端口。
第二個端口被鎖。
第三個端口也被鎖。
就連他提前架設的離線鏡像,都在同一時間被強製銷毀。
“你們動了我的服務器。”
六哥猛地抬頭。
“那裏麵不僅有孟家的數據,還有數十個國家的聯合實驗資料。”
“你們知不知道擅自銷毀這些數據,會造成什麼後果?”
赫爾曼聳了聳肩。
“我們隻是為了阻止嫌疑人繼續偽造證據。”
六哥氣得眼睛通紅。
四哥衝過去,一把揪住赫爾曼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
兩名安保人員立即上前,冰冷的電擊棍抵住四哥的腰。
我媽臉色大變。
“硯珩,鬆手。”
四哥的手背青筋暴起。
僵持幾秒後,他還是鬆開了赫爾曼。
沒辦法,因為他知道,隻要自己動手,對方就能立刻給孟家扣上一頂暴力幹擾審查的帽子。
大哥拿起桌上的調查報告,一頁頁翻看。
“我的手稿從未離開過保險櫃。”
“你們提供的掃描件,究竟從哪裏來的?”
威爾遜淡淡開口。
“孟教授,現在討論來源已經沒有意義。”
“七位專家完成了交叉驗證。”
“結論就是,你所謂的沃森猜想證明,抄襲了已故學者埃文斯的未公開手稿。”
大哥氣笑了。
埃文斯去世時,他才十二歲。
一份從未公開的手稿,卻能被一個十二歲的中國少年隔著半個地球抄走。
這個故事如果拿去拍科幻片,多少有點不尊重觀眾。
可偏偏對方掌握著數據庫、期刊和評審權。
隻要他們統一口徑,假的也能被寫成真的。
我爸放低聲音。
“我申請由國內外雙方重新組成獨立調查組。”
山本健推了推眼鏡。
“沒有必要。”
“我們就是獨立調查組。”
我差點笑出聲。
縱火犯負責鑒定火災原因。
確實很獨立。
投影畫麵再次變化。
大哥任職的研究中心被暫停資格。
二哥實驗室的設備授權全部變成紅色。
三哥主持的臨床項目收到撤銷許可通知。
病房裏等待治療的患者名單,一頁一頁滾過大屏。
我媽的身體晃了一下。
三哥立即扶住她,自己的臉色卻比她更難看。
那個臨床項目是他整整十年的心血。
一旦被迫叫停,前麵所有治療都可能前功盡棄。
格蘭特露出遺憾的表情。
“真可惜。”
“那些患者本來有機會活下來的。”
三哥的眼睛瞬間紅了。
“你們拿病人的命威脅我?”
“孟醫生,我們隻是在提醒你,拒絕合作的代價。”
威爾遜重新把鋼筆放到我爸手邊。
“簽字,孟家的項目明天就能恢複。”
“不簽,孟家從今晚起全部成為曆史。”
我盯著屏幕上的六份證據,慢慢坐直身體。
數學、量子、醫學、芯片、材料、密碼。
六條證據鏈橫跨六個完全不同的領域。
他們算準了孟家沒人能橫跨六個領域,看穿所有證據裏的漏洞。
可惜。
這樣的人,現場剛好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