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那日,欽天監斷言謝家女身負鳳命。
可全家偏寵庶妹,父親竟偷換生辰八字。
讓她頂著我的鳳命嫁給太子。
而我被灌下迷藥,嫁給了獲罪流放的七皇子。
臨行前,庶妹穿著我的嫁衣笑得得意:
“姐姐,空有鳳命又怎樣,嫁給太子的還不是我?”
後來太子謀逆被誅,庶妹成了罪臣之妻。
卻靠父兄庇護改名換姓,照樣富貴。
他們不知,我陪七皇子流亡西境,聚攏舊軍建立大雍。
世人隻知大雍皇後尊號昭寧,無人見過我的真容。
父兄更以為我早死在流放途中。
十八年後,兩國重開商道。
庶妹為讓女兒飛上枝頭,竟將當年搶走的那張八字命帖送來大雍,宣稱女兒是鳳命傳承。
今日,我端坐在昭陽殿的鳳座上,為太子選妃特設瓊林宴。
看著庶妹最引以為傲的女兒,手捧那張謝家偽造的命帖走上禦前時。
我撥了撥手上的赤金護甲,淡淡開口:
“偷來的鳳命,也敢肖想太子妃之位?”
······
話音落下,昭陽殿內一片死寂。
顧雲柔跪在丹階下,手中的命帖輕輕一顫。
她今日穿著正紅錦衣,頭戴九尾銜珠釵,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太子妃。
“皇後娘娘,臣女不明白。”
她仰起臉,眼圈瞬間紅了。
“這張命帖是大周欽天監親筆所批,上有官印,下有批文。”
“臣女承母親鳳命,怎麼會是偷?”
我輕敲鳳椅。
“鳳命還能母女相傳?”
“照你這麼說,皇位也該像傳家鐲子一樣,誰撿到就是誰的?”
席間響起幾聲低笑。
顧雲柔羞得滿臉通紅。
坐在她身後的謝明珠終於起身。
她嫁入皇商顧家後,旁人尊稱她顧夫人。
不過她真正引以為傲的,還是大周太傅之女的身份。
十八年過去,她眼角添了細紋,眉眼間那股傲慢倒是一點沒變。
謝明珠行了一禮,腰卻隻彎了一半。
“雲柔的命帖經大周皇室核驗,絕無作假。”
“如今兩國重開商道。雲柔若與太子結親,大周願削減三成商稅。”
“這樁婚事,於兩國都有好處。”
“娘娘一句偷來的,辱沒的不隻是雲柔,還有大周。”
幾名大周使臣立刻附和。
“大雍若不願結親,直說便是,何必汙蔑顧姑娘?”
“鳳命帖乃欽天監親筆所寫,豈容隨意質疑?”
“此事若傳回大周,隻怕有損兩國邦交。”
朝中幾名老臣也坐不住了。
“娘娘,顧家掌著北境商路,謝太傅在大周又頗有聲望,此女確是太子妃的上佳人選。”
“商道剛開,不宜節外生枝。”
“況且娘娘出身西境,母族又無人可用,更該為太子選個強有力的嶽家才是。”
殿中眾人神色微妙。
他們都以為我出身西境,無父無母,見顧雲柔母族顯赫,才故意刁難。
畢竟世人隻知大雍帝後從西境起兵,卻無人知道我們的真實來曆。
大周更不知道,他們認定早已死在流放路上的七皇子,便是如今的大雍皇帝。
也沒人知道,我就是謝家那位真正有鳳命的嫡長女。
太子蕭承安沉默片刻,也起身勸道:
“母後,命帖上確有欽天監官印。”
“您若說它是假,總得有證據。”
謝明珠嘴角微揚。
“還是太子殿下明理。”
她看向珠簾後的我,笑裏藏刀。
“聽說娘娘從不提娘家舊事。莫不是見雲柔有母家撐腰,心中不快?”
顧雲柔也挺直腰背。
“臣女不要娘娘賠罪,隻求娘娘收回方才的話。”
滿殿的人,都在等我低頭。
我看向她手中的命帖。
“既然你們都說它是真的,那就請當年監正的親傳弟子周鶴年入宮驗帖。”
謝明珠的笑僵了一瞬。
顧雲柔下意識抓住她的衣袖。
“娘......”
謝明珠很快恢複鎮定。
“真的假不了。”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道:
“若周大人證明命帖無假,娘娘又該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