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青石村路邊突然多出幾十間彩鋼棚。
有的沒有門窗。
有的連水電都沒接。
村東那片荒地,也被連夜栽滿果樹。
趙宇帶著兩個年輕人挨家拍照。
“廠房、果樹......全都登記清楚。”
“他們敢少一項,我們就告一項。”
公告早已說明,公告發布後的搶建、搶種不計入補償。
可村民已經聽不進去。
他們隻知道這能多拿錢。
劉老漢急得直跺腳。
“原來給的八十多萬夠養老了。”
“你們這麼鬧,萬一路真不從村裏走了怎麼辦?”
趙宇拍了拍他的肩。
“劉爺爺,規劃圖上的紅線已經穿過青石村。”
“幾千萬的工程,能說改就改?”
“現在簽,您家至少少拿四十萬。”
村民立刻跟著指責。
“大家都沒簽,就你著急拿錢!”
“你要是拖全村後腿,以後誰還認你這個長輩?”
劉老漢的兩個兒子怕被孤立,硬是將老人拉回家。
趙宇趁勢宣布,每戶交兩千元維權經費。
他說要請省城律師,還要安排自媒體長期跟拍。
一百零六戶,就是二十多萬。
趙德海要求查看合同。
趙宇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二叔,你天天追著問錢,是不是想替項目組摸我們的底?”
一句話,村民看向趙德海的眼神全變了。
下午,項目組撤走了青石村的測繪車和臨時谘詢點。
村民紛紛追到村口。
“怎麼全撤了?”
趙宇雙手插兜,笑得從容。
“這是心理戰。”
“他們想讓大家先慌,誰先打電話求他們,誰就輸了。”
他說著,又把那張假聊天截圖發了一遍。
“內部消息寫得很清楚,項目組會加價。”
“大家隻管等新合同。”
村民重新放下心來。
有人跑去縣城看房。
有人提前給兒子訂車。
王嬸甚至算好了三間商鋪的租金,說到時再也不用淩晨起來賣早餐。
他們忙著盤算富貴時,我和孫工已經站在北坡上。
廢棄貨運通道的路基比預想中保存得更好。
三戶舊倉庫的產權也沒有爭議。
孫工將最終報告遞給我。
“總造價增加九百二十萬。”
“工期預計延後十二天,但施工單位可以把時間追回來。”
我翻到最後一頁。
各部門的聯合審查意見,已經全部蓋章。
新紅線從青石村北側繞過。
離最近的一戶宅基地,也有八百多米。
“按北線執行。”
傍晚,施工單位開始撤換標樁。
而青石村裏,趙宇還在組織村民封堵村口。
幾輛車橫在路中央,上麵拉著橫幅:
“補償不到位,工程別進村!”
趙宇看見我的車,主動迎了上來。
“周主任,您說今天給結果。”
“新合同準備好了嗎?”
“明天,你們會看到正式結果。”
趙宇眼睛一亮。
他認定我已經服軟,當即轉身衝村民喊道:
“聽見沒有?項目方答應給正式結果了!”
“我早說過,他們耗不起!”
村民一陣歡呼。
趙宇又攔住我的車窗。
“不過我們多等了一天,之前的條件不作數了。”
“每戶至少再加十萬,我的協調費用也要重新算。”
我沒有回答,直接升起車窗。
身後很快響起鞭炮聲。
趙宇在祠堂宣布談判即將勝利。
而與鞭炮聲一山之隔的北坡上,施工圍擋已經連夜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