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條件單從頭看到尾。
這些條件總價值接近一千萬。
“你代表全村。”
“為什麼這裏麵全是你家的東西?”
趙宇沒有絲毫尷尬。
“我拿到好處,才有動力替您解決麻煩。”
他說著,從包裏取出一個筆記本。
上麵密密麻麻記著青石村各家的情況。
誰家欠了債。
誰家急著給孩子買婚房。
誰誰適合拿來殺雞儆猴,他全標得清清楚楚。
“隻要您答應我的條件,我先挑幾戶缺錢的簽。”
“其他人肯定開始互相猜疑。”
“到時候我再出麵調解,原來的條件,他們照樣會接受。”
趙宇說得輕描淡寫。
白天把他當成救星的村民,在他眼裏,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意擺弄的籌碼。
“你白天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提醒他。
趙宇往椅背上一靠。
“那是說給村民和網友聽的。”
他敲了敲桌麵。
“周主任,項目年底前要完成路基施工。”
“施工隊、設備和材料都等著進場,每拖一天都在燒錢。”
“您花一千萬不虧。”
“我要是不同意呢?”
趙宇臉上的笑意更濃。
“那就耗著。”
“等上麵追究工期,第一個承擔責任的人肯定是您,不是我。”
“不過我得提醒您,今天是五百萬,以後就不一定了。”
我沒有拒絕,隻說需要他留下書麵材料。
趙宇果然重寫了一遍。
姓名、門麵麵積、現金數額,一項不少。
甚至還在右下角按了手印。
“您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趙宇離開後。
我直接撥通設計院孫工的電話。
淩晨三點,道路總圖被投到會議室牆上。
原方案穿過青石村。
但我們還保留了一套北線方案。
隻是北線造價更高。
孫工拿著激光筆,在地圖上畫出一條弧線。
“北線主要難點是修橋,再征收三間廢棄倉庫。”
“增加多少成本?”
“大約九百二十萬。”
許副主任皺起眉。
“為了繞開一個村,多花九百多萬?”
我把青石村的新訴求放到桌上。
趙宇煽動村民後,補償要求已經增加兩千七百多萬。
這還沒有算停工損失和後續扯皮。
“九百多萬買的是確定性。”
“繼續走青石村,誰也不知道他們明天還會加多少。”
孫工點了點頭。
“如果立刻啟動複核,兩天能拿出變更材料。”
“那就做。”
第二天上午,北線勘測組進場。
與此同時,趙宇在村群裏宣布,項目組連夜開會,說明我已經扛不住壓力。
他還發出一張聊天截圖。
一個備注為“周主任”的人告訴他:
“原則上可以調整,具體等通知。”
趙德海拿著截圖找到我。
“周主任,這是你發的嗎?”
“不是。”
“要不要馬上澄清?”
我讓工作人員完成截圖取證。
“不急。”
“他現在爬得越高,摔下來時才越看得清楚。”
中午,北線的三戶廢棄倉庫全部簽下征收意向書。
其中一位老人隻問了一句:
“錢真能準時到賬嗎?”
“能。”
老人接過筆。
“那就簽。修路是正事,別耽誤。”
傍晚,最終測算送進辦公室。
北線總成本比滿足青石村現有要求少了一千多萬。
我在改線申請上簽下名字。
窗外,趙宇正帶著十幾個村民堵在項目部門口。
他當眾給我下了最後期限。
“三天之內不拿出新補償方案,我們就去市裏反映。”
我合上文件。
“三天太久。”
“明天就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