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裏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水圖是河神女畫的!”
“我就說,她一個整日吃藥的病秧子,怎麼可能懂治水?”
“偷堂妹的功勞,還敢拿去討好欽差,真不要臉。”
那些人一口一個河神女,仿佛已經忘了,沈明珠方才連水尺都拿反了。
我看著陸懷川。
“你再說一遍。”
他鬆開我的手腕,聲音低了些。
“阿嫵,你先認下。”
“明珠要主持祭河,名聲不能有汙點。你不一樣,我會娶你,有陸家護著,沒人敢把你怎麼樣。”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所以,她拿錯水尺,你便說水圖是她畫的。”
“她要好名聲,你便讓我做賊?”
陸懷川皺眉。
“隻是暫時委屈你。”
“等祭河結束,我自會補償。”
又是補償。
前世他要我的命時,也說會補償我。
我笑出了聲。
“陸懷川,你拿什麼補?”
“再給我添十二隻炭盆,還是再替我梳一次頭?”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明明那些事還沒發生,他卻像是被我的話刺了一下。
沈明珠捂著受傷的手,哭著跪到我麵前。
“姐姐,是我沒用。”
“你若實在容不下我,我離開臨江便是。”
父親一把將她扶起來。
“該走的不是你!”
他指著我怒罵:
“水圖是沈家的,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擅自交給欽差,已經犯了家規!”
“來人,把她院裏的原稿取來!”
母親的臉色變了一下。
兩名下人很快抬來木箱。
箱子打開,裏麵空空如也。
我看向母親。
昨夜她才命人搬空我的書房。
如今所有能證明水圖出自我手的舊稿,全都不見了。
母親避開我的目光。
“那些東西本就是明珠的。”
“知嫵,你從小要強,可做人得有良心。”
我的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重活一次,我以為自己不會再為他們難過。
可親生母親睜著眼替別人毀我名聲,還是讓我覺得惡心。
父親朝族老拱手。
“這逆女偷盜水圖,陷害堂妹,還在欽差麵前胡言亂語。”
“今日若不罰她,沈家無法向臨江百姓交代。”
族老摸了摸胡須。
“按族規,杖責二十,再押去河神廟跪一夜。”
陸懷川下意識上前。
“二十杖太重了,她身子不好。”
沈明珠含淚拉住他。
“懷川哥哥,你別為了我和姐姐爭了。”
“姐姐最恨的人是我。你越護著我,她便越不會認錯。”
陸懷川停住了。
他看了我許久,語氣軟了幾分。
“阿嫵,你認個錯。”
“隻要你把水圖取回來,再向明珠賠罪,我便求族老免了責罰。”
我忽然明白,他為什麼一直有恃無恐。
因為從前無論受多少委屈,我最終都會向他低頭。
他篤定我舍不得七年的感情。
篤定我離不開他。
更篤定除了他,沒人會要一個不受父母疼愛的病秧子。
我沒有理他,隻問係統:
【謝臨淵還有多久到?】
【無法回答。】
【不過宿主放心,新目標比舊目標靠譜。】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踩一捧一。
兩名家丁將我拖到沈府門外。
長凳已經擺好。
父親故意讓人打開府門,要我當著過往百姓的麵受罰。
“今日便讓所有人看看,冒領河神女功勞是什麼下場!”
木杖高高揚起。
陸懷川站在台階上,臉色陰沉。
“沈知嫵,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認錯。”
我伏在長凳上,偏頭看他。
“陸懷川。”
“你最好記住,是你親口說水圖與我無關。”
“將來求我治水時,別跪得太難看。”
他的臉色驟然鐵青。
“打!”
木杖破風而下。
就在落到我背上的前一刻,一支短箭釘穿杖身。
沉重的木杖當場斷成兩截。
街道盡頭,數十名黑甲衛疾馳而來。
為首之人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謝臨淵手中拿著那幅祖傳水圖。
水圖邊緣沾滿新鮮泥漿。
他越過跪地行禮的眾人,徑直走到我麵前。
【謝臨淵攻略值:七十五。】
謝臨淵抬眼看向陸懷川。
“城南堤裏挖出了三十具屍骨。”
“陸大人不去查案,卻在這裏打本官唯一的證人。”
他將欽差令牌重重壓在斷裂的木杖上。
“怎麼?”
“是怕她活著開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