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患最重的那個月,陸懷川第一次留宿在我院中。
“窗縫封嚴,再添十二隻炭盆。”
他接過侍女手中的玉梳,親自替我梳發。
我從銅鏡裏看著他。
“你不是嫌我滿身藥味,從不肯踏進這裏嗎?”
他動作一頓。
“從前是我虧欠你,往後都會補上。”
可腦海中,係統冷冷提醒:
【陸懷川攻略值:負十。】
三日後,下人送來一隻木箱。
“老爺說,請夫人試試祭服是否合身。”
我展開衣裳。
“衣領為何繡著堂妹的名字?”
下人臉色煞白,撲通跪下。
“奴婢不知!”
箱底還壓著一塊沉河命牌,上麵刻著我的生辰。
我終於明白。
百姓要“河神女”祭河,陸懷川舍不得堂妹,便要我穿她的衣裳,替她沉入洪水。
等屍身泡爛,誰也分不出死的是誰。
被押往河岸時,我選擇重開。
再睜眼,我回到了獻出祖傳水圖那日。
陸懷川含笑伸手。
“阿嫵,把水圖給我。”
係統卻突然彈出提示:
【攻略目標已更換。】
【謝臨淵攻略值:七十一。】
我越過陸懷川,將水圖放進欽差謝臨淵手中。
“謝大人,河堤貪墨案,我幫你查。”
......
滿堂驟然安靜。
謝臨淵垂眸看著水圖,遲遲沒有伸手。
陸懷川臉上的笑意淡了。
“阿嫵,別胡鬧。”
“水圖關係臨江六縣百姓,不是你拿來賭氣的東西。”
前世,他也是這樣說的。
那時我把父親留下的水圖交給他,熬了七天七夜,替他算出三處泄洪口。
後來洪水退去,陛下嘉獎治水功臣。
站在百姓麵前受萬人叩拜的人,卻成了我的堂妹沈明珠。
陸懷川說她為救他傷了腿,需要這份功勞傍身。
還勸我大度。
“你已經是我的妻子,功勞給誰不都一樣?”
結果功勞是沈明珠的。
罪名是我的。
連命也要我替她去丟。
我把水圖往謝臨淵麵前又推了一寸。
“我沒賭氣。”
“從今日起,沈家水圖隻交朝廷,不交陸大人。”
陸懷川眸色一沉。
“你是在怪我沒有把明珠送走?”
“她為了救我落下腿疾,我不能不管她。”
“你放心,即便她被選為河神女,我也不會讓她影響你我的婚事。”
我聽笑了。
原來這個時候,他已經知道沈明珠會被選中。
謝臨淵終於接過水圖。
他的指尖碰到我的手,很快又收了回去。
【謝臨淵攻略值:七十二。】
隻碰了一下,便漲了一點。
我攻略陸懷川七年,為他擋刀、試藥、散盡家財,才換來九十點。
沈明珠出現三個月,數值便跌到了負數。
這東西,還真夠諷刺。
謝臨淵展開水圖,指著城南一處堤壩。
“這裏為何用了朱砂?”
“下麵是空的。”
陸懷川皺眉。
“胡說,城南堤去年才加固。”
我看著他。
“用草席裹著泥沙壘出來的堤,外麵再厚,也經不住三日大雨。”
“陸大人若是不信,就繼續等。”
前世正是三日後,城南堤決口。
上千百姓被洪水卷走。
陸懷川拿著我的水圖補救,才保住頭上的烏紗帽。
這一次,他休想。
謝臨淵將水圖合上。
“明日卯時,隨本官去城南驗堤。”
陸懷川當即拒絕。
“不行。”
“她與我婚期將近,不宜拋頭露麵。”
我取下腰間的定親玉佩,放在桌上。
“那婚事退了便是。”
陸懷川盯著玉佩,臉色徹底冷了。
“沈知嫵,你鬧夠沒有?”
“你拿水圖討好謝臨淵,不就是想逼我趕走明珠?”
他將玉佩推回我麵前。
“別折騰了。”
“除了我,臨江還有誰敢娶你?”
謝臨淵抬起眼。
“陸大人。”
“話別說得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