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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儀器測到了生命信號，周硯明顯鬆了口氣。

“看見沒有？”

他轉頭看向兩個孩子。

“你們媽媽根本沒事。”

“剛才哭成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死了。”

念念卻沒有笑。

她望著不斷滾落碎石的山坡，小聲問：

“那媽媽為什麼還不出來？”

“被東西壓住了，一時動不了。”

“會不會很疼？”

周硯臉色一沉。

“你們闖禍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她會疼？”

念念的小臉瞬間白了。

她趕緊拉著弟弟跪下來。

“爸爸，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你讓叔叔快一點，好不好？”

小滿也哭著點頭。

“我以後都聽話。”

“我什麼都不要了。”

“隻要媽媽回來，我什麼都不要。”

周硯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現在知道害怕了？”

兩個孩子拚命點頭。

“那就記牢。”

“你們每任性一次，最後受苦的都是你們媽媽。”

我看著小滿，忽然想起他偷錢的那次。

周硯把兩個孩子叫到客廳，問是誰拿的。

小滿嚇得臉色慘白，卻死活不肯說錢花在了哪裏。

被逼問急了，他才哭著承認：

“我買遊戲機了。”

於是，那次我被逼著在碎玻璃裏撿硬幣。

當天晚上，小滿突然赤著腳跑進來，一頭紮進我懷裏。

“媽媽，對不起。”

“我沒有買遊戲機。”

他從睡衣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小票。

那三百塊，被他拿去訂了紅圍巾。

“我隻是想送你禮物。”

“別人的媽媽收到禮物，都很開心。”

他抱著我纏滿紗布的手，哭得渾身發抖。

“可我又害你流血了。”

第二天，小滿偷偷退掉了圍巾。

退回的錢，他一分不少地塞回周硯的錢包。

所以這次，兩個孩子沒有碰家裏的錢。

念念聽同學說，山裏的菌子能賣錢，便帶著弟弟進了山。

小滿出門前還問姐姐：

“這次錢是我們自己掙的，爸爸就不會罰媽媽了，對不對？”

可他們錯了。

不管他們做什麼，周硯總能把懲罰落到我身上。

他們越是想保護我，周硯越能利用我控製他們。

一輛越野車突然停在警戒線外。

我爸媽踉蹌著衝下來。

媽媽跑掉了一隻鞋也沒有發現。

“晚晚呢？”

周硯擋在她麵前。

“還在搜，應該沒事。”

“什麼叫應該？”

爸爸盯住他。

“孩子都出來了，她為什麼沒下來？”

“當時山要塌了，我隻能先顧小的。”

“那你回去救她了嗎？”

周硯沉默了。

爸爸的眼圈一點點紅起來。

“我問你，回去沒有？”

“救援隊不是已經去了？”

周硯不耐煩地皺眉。

“我又不是專業的，回去送死有什麼用？”

媽媽注意到小滿口袋裏的卡片。

“你們為什麼進山？”

小滿嚇得看了周硯一眼，才小聲說：

“我們想給媽媽買生日禮物。”

“這次的錢不是偷的。”

他慌亂地翻開口袋。

裏麵隻有幾枚沾著泥的硬幣。

“外婆，我真的沒偷。”

“菌子是我和姐姐自己撿的。”

“可我還是害媽媽受傷了。”

媽媽一把抱住他。

“不是你的錯。”

小滿卻哭著搖頭。

“就是我的錯。”

“我要是不給媽媽買禮物，她就不會上山找我們。”

他望向救援隊所在的方向。

“我以後什麼都不要了。”

“外婆，你讓媽媽回來吧。”

搜救犬忽然停止刨動，伏在泥地上低聲嗚咽。

監測儀上的紅點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