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辰宴設在淩霄殿外。
鬥獸結束後,我被連人帶鎖鏈掛在大殿中央。
傷口沒有處理,反而被侍女塗上一層顯色仙露。
血順著手臂往下滴,四道獸契紋卻越發明亮。
天後看見後,眼中閃過驚豔。
“確實漂亮。”
“取下來以後,給本宮也留一小塊。”
帝姬立刻挽住她的胳膊。
“母後,那條青龍紋我要鑲在冕心。”
“剩下的您隨便挑。”
坐在旁邊的天帝看了我一眼。
“她有仙籍嗎?”
三皇子連忙回答:
“隻是靈寵街的散仙。”
“既無仙階,也無仙職。”
天帝點點頭。
“那便取吧。”
“事後賞她家人幾箱仙石,也算補償。”
我氣笑了。
“我還沒死呢。”
“你們就把賠償談好了?”
天後皺眉。
“一個散仙,誰教你這麼跟天帝說話?”
我想了想。
“青龍。”
“他嫌我說話太軟,總讓我硬氣點。”
殿中安靜了一瞬。
帝姬隨即笑出了聲。
“你還真演上癮了?”
“昨日說四神尊是你養的,今日又說青龍教你說話。”
“怎麼不說天道是你家親戚?”
我認真搖頭。
“天道不是。”
“它太吵,我一般不搭理它。”
眾仙哄堂大笑。
天帝臉上也多了幾分不耐煩。
“動手。”
剝契師走到我麵前,拿起第一把仙刀。
守閣的老仙官突然衝進殿中。
“陛下,不能動她!”
“老臣查過古籍,四靈共契隻出現過一次。”
“萬年前四方神獸尚且年幼,曾共同認一個凡女為主。”
天後的笑容僵住。
“那個凡女不是早死了嗎?”
老仙官看向我。
“她沒有死。”
“四神尊用四分之一神力替她重塑仙身,將她接上了仙界。”
大殿徹底靜了。
帝姬盯著我,臉色變了又變。
景珩立刻起身。
“母後,四位神尊守在四方,從不過問仙界瑣事。”
“即便她真與神尊相識,也未必有多重要。”
帝姬像是重新找回底氣。
她一巴掌扇在老仙官臉上。
“差點讓你這老東西騙了。”
“若她真那麼重要,昨日吹了哨,怎麼連隻鳥都沒叫來?”
遮天鈴就懸在大殿上方。
我能感覺到,四隻崽的氣息就在附近,卻始終找不到我。
帝姬也發現我在看金鈴。
她笑著取下鈴鐺,在我麵前晃了晃。
“等誰呢?”
“你那幾隻貓貓狗狗?”
“可惜,它們這輩子都找不到你。”
她親手拿起仙刀,按住我手腕上的青龍紋。
鋒利的刀尖劃開皮肉。
劇痛傳來,我拚命掙紮,鎖鏈勒得骨頭咯咯作響。
青色獸紋被一點點挑起。
帝姬興奮得呼吸都急了。
“再深一點。”
“我要完整的。”
我的血滴在遮天鈴上。
鈴身忽然浮現出一道裂紋。
那是青龍留在我血脈裏的護身神力。
我立刻咬破舌尖,將血噴向金鈴。
砰的一聲。
遮天鈴當場炸碎。
四道獸契紋衝天而起,化作青、赤、白、黑四束神光。
帝姬被氣浪掀翻,卻仍抓著仙刀尖叫:
“按住她!”
“快把獸紋剝下來!”
下一瞬,東海倒灌九重天,南天神火燒穿雲層,西境虎嘯震碎淩霄殿門,北海玄水淹沒萬裏天階。
滿殿仙神驚恐跪地。
四道身影同時落在我的剝契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