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我先去了銀行。
共同賬戶裏有我和周敘攢了五年的婚禮基金。
一百八十六萬。
我按照轉賬記錄分得清清楚楚。
屬於他的那部分,原路退回。
屬於我的,一分不少地轉走。
櫃員向我確認了三遍。
“沈小姐,聯名賬戶一旦注銷,無法恢複。”
“注銷。”
從銀行出來,我又去了婚房。
牆上的囍字還沒摘。
玄關放著兩雙拖鞋。
冰箱門上還貼著周敘寫的便簽。
【周太太不許偷吃冰激淩。】
我撕下便簽,扔進垃圾桶。
房產經理站在旁邊,有些意外。
“婚房確定掛牌出售?”
“確定。”
“周先生同意嗎?”
“首付是我出的,產權也在我名下。”
我把鑰匙放進他手裏。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
最後一個行李箱被搬上貨車。
我環顧這套親手布置的房子。
窗簾是我選的。
沙發是我跑了六家店才訂到的。
就連周敘隨手扔襪子的收納筐,都是我按照他的習慣買的。
我原以為,這裏會是我們的家。
後來才明白。
一個隻有我在認真準備的地方,隻能叫樣板間。
我關上門,打車前往機場。
路上,家族群一直彈消息。
母親發來沈願的新身份證。
【願願的手續辦好了,晚上回來慶祝。】
弟弟緊接著說:
【姐,願願喜歡你房間的采光。】
【你反正要結婚搬出去,讓她住進去唄。】
沒等我回複,周敘先替我回答。
【知意不會介意。】
【她就是嘴硬,其實心很軟。】
我看著那句話,忽然笑了。
七年時間,他好像很了解我。
知道我不愛爭。
知道我容易心軟。
知道無論被放棄多少次,隻要他回頭招招手,我就會站在原地。
唯獨不知道,人心不是無限續杯。
我退出家族群,將舊手機卡掰斷,扔進機場的電子回收箱。
晚上八點四十,我通過海關。
同一時間,周敘正在參加沈願的歡迎酒會。
有人見他們站在一起,笑著打趣:
“周總和沈小姐真般配。”
“什麼時候能喝你們的喜酒?”
沈願慌忙擺手。
“別亂說,周敘哥有未婚妻。”
所有人都看向周敘。
他卻隻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我的對話框安靜得反常。
半晌,他才淡淡開口:
“她這兩天在鬧脾氣。”
“等她消氣再說。”
酒會結束,他終於想起答應過要來婚房陪我吃飯。
推開門時,屋裏一片漆黑。
家具還在。
屬於我的東西卻全部消失了。
衣櫃裏隻剩他的衣服。
浴室裏沒有我的牙刷。
陽台上的綠植、廚房裏的杯子、沙發上的抱枕,全部不見了。
餐桌正中放著一個絲絨盒。
裏麵是訂婚戒指。
盒子下麵壓著共同賬戶結清單、婚禮退訂合同,以及解除婚約聲明。
周敘的臉一點點白了。
他猛地撥打我的電話。
號碼已經注銷。
他衝出門,正好撞上過來驗房的經理。
“沈知意呢?”
經理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沈小姐退房了。”
“她去哪兒了?”
“她沒說。”
經理將交接表遞給他。
“隻說這裏以後跟她沒關係。”
最下方,是我幾個小時前簽下的名字。
周敘終於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