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坐下,昨天還和我八卦的同事就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
“怪不得你昨天說周總和綿綿不能修成正果呢。”
她故意提高音量,“原來是癩蛤蟆還惦記著吃天鵝肉啊?”
周圍響起一陣竊笑。
我沒理她,低頭點開公司群,裏麵已經炸了鍋。
許綿綿昨晚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她和周晉珩蹲在客廳逗金寶。
而照片最角落,剛好拍到了從臥室出來的我。
評論區一片義憤填膺。
“不是吧,追男人追到家裏了?”
“人家小情侶在家培養感情,她跑過去當什麼電燈泡?”
“都這樣了還往男人家裏貼,臉皮真厚。”
不知道是真替許綿綿打抱不平,還是單純想討好她,評論一句比一句難聽。
我想解釋,可往下劃了一下,就看見一個熟悉的頭像。
是周晉珩,給其中那句“追男人追到家裏”點了讚。
我徒勞地按滅手機。
連我的丈夫都替許綿綿說話了,我再解釋,又有什麼用?
上午,我抽空寫完了離職報告,又找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
中午去吃飯時,我剛走到休息區,旁邊的人忽然端著一碗滾燙的螺螄粉撞了過來。
湯汁劈頭蓋臉潑了我一身,被燙到的地方很快起了水泡。
對方卻捂著嘴,故作驚訝:“哎呀,沈菲,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就像你昨天也不是故意跑到周總家裏一樣,對吧?”
許綿綿趕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我。
“沈姐,你沒事吧?”
旁邊有人恭維她。
“綿綿你也太善良了吧,她都惦記你男朋友了,你還管她幹什麼?”
“就是,這種不知廉恥的人,燙一下也是活該。”
吵鬧聲很快引來了周晉珩。
他一進門,看到滿地湯汁,臉色大變,幾步衝到許綿綿麵前。
“燙到沒有?”
許綿綿委屈地搖搖頭:“沒有,是沈姐......”
周晉珩這才注意到狼狽不堪的我。
臉上的緊張消失,不耐煩地問:“沈菲,怎麼又是你?在辦公區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冷聲道:“這個月績效扣三百。”
說完,就帶著許綿綿離開了。
剩下的人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潑我螺螄粉的人沒被扣錢。
圍著起哄的人也沒被扣錢。
唯獨我這個被燙了一身的人,被扣了三百塊錢。
原來他厭惡我,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嗎?
我去衛生間簡單衝洗了一下。
剛擰幹衣角,就收到了周晉珩發來的消息:【以後在公司收斂一點,別仗著和我的關係,就越來越囂張跋扈。】
我一時不知道該回些什麼。
為著和他的這層關係,我三年沒有晉升過一次,工資一直是同崗位最低的一檔,假期從沒有超過一天,大年三十都要留下加班,工作上更是半點錯都不能出。
有一次文件裏少打了一個字,周晉珩就讓我當著全體員工的麵,做了整整十分鐘檢討。
他說:“越是關係特殊,越該避嫌。”
所以這層所謂的關係,從來沒給我帶來過半點便利。
帶來的隻有苛刻,刁難,還有數不清的委屈。
我越想越生氣,正準備懟回去,一個陌生來電先跳了出來。
接通,對麵傳來一個焦急的女聲。
“請問是沈菲嗎?”
“你媽媽剛才在家裏暈倒,被鄰居送到市一院了,現在正在搶救,你趕緊帶著手術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