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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下一位,A036號,沈建國。”

廣播響的那一刻,我爸拿著材料袋站了起來。

就是現在。

我從長椅上彈起來,肩膀撞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哐當。

易拉罐滾了一地,整個大廳的目光唰地聚過來。

我爸的腳步頓住了,回頭看我,眼裏先是一驚,隨即壓下去,隻剩煩躁。

“囡囡!你要幹什麼?”

我張著嘴,喉嚨裏發堵難受。

十二年沒怎麼開口,我的聲帶比我的身份還不中用。

“我......別......”

我姐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沒問我怎麼了,從包裏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直接塞進我嘴裏。

“乖啊,囡囡不怕。”

她拍著我的背,聲音很甜地輕哄著。

“等姐姐辦完正事,帶你去吃烤鴨,好不好?你去旁邊坐著玩,別打擾大人。”

我吐掉棒棒糖,伸手去抓她另一隻手裏的資料袋。

我姐嚇得驚呼一聲,連連後退,把袋子舉過頭頂。

“媽!你看她!又犯病了!”

趙宇一個箭步衝上來,把我姐護到身後,滿臉心疼地看著我。

“妹妹是不是人多,害怕,狂躁症犯了?”

他歎了口氣,語氣痛心疾首。

“我就說該帶妹妹看看醫生。這要是人多擠起來傷著誰,多不好啊。”

他轉頭看向我爸。

“叔叔,大廳太吵,對妹妹病情刺激太大。要不我叫保安,帶妹妹去貴賓室休息一下?”

我爸抹了把臉,疲憊地歎了口氣。

“行,聽小趙的。囡囡別怪爸媽,你這毛病,實在不能耽誤事。”

他衝大廳保安揮了揮手。

兩個牛高馬大的保安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姑娘,別為難我們,走吧。”

他們的手勁很大,我的胳膊被鉗得生疼,腳尖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路過趙宇身邊的時候,我死死盯著他。

他躲在我爸媽身後,衝我歪了歪頭。

那不是姐夫看小姨子的眼神。

那是莊家看籌碼的眼神,看一個即將被掃地出門的廢物。

我被丟到大廳門外的等候椅上,帽子滑下來,遮住半張臉。

保安交代了一句別亂跑,轉身回去了。

玻璃門裏,我姐挽著趙宇,正朝窗口走。

我咬著牙,把嘴裏的血腥味咽下去。

胳膊上被保安掐出來的指印,青了五道。

沒關係。

上輩子我在金邊蹲點三個月,被槍抵著後腦勺都沒眨過眼。

這十二年的閣樓我都裝過來了,不差這最後一下。

我摸了摸懷裏的黑色帆布包。

包很沉。

裏麵裝的東西,夠把今天這個大廳,連人帶局,一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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