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謝予懷為救我被化學試劑灼傷視網膜,瞎了眼。
"圓圓,我的世界天黑了,你別拋下我。"
他摸索著抓住我的手,聲音顫抖。
我抱著他放聲大哭。
從此,我一心守著他,心甘情願做他的導盲犬。
直到中秋,妹妹哭著打來電話。
“姐,予懷哥留言說想親手給你做盞燈籠。”
“他獨自進山砍竹子,到現在都沒回,會不會摔下山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瘋了般衝進深山。
卻在半山腰被幾個黑影拖進灌木叢。
我拚命嘶喊謝予懷的名字。
黑暗中,他摸索著與我擦肩而過。
回應我的隻有快門聲和獰笑。
三小時後,我裹著破碎的衣衫爬回家。
謝予懷正陪著妹妹放煙花。
他手持打火機,精準地點燃了引信。
"予懷哥,這次打賭你贏了,她居然真敢摸黑進山。"
妹妹笑著接過仙女棒。
媽媽切著月餅,冷哼道:
“誰讓你姐搶了你項目總監的位置,活該。"
閨蜜遞上手機,附和:
“照片拍得不錯,夠她出名了。”
妹妹轉頭,見謝予懷翻看著照片。
“你心疼了?”
他語氣淡漠。
“眼瞎不過是我編出來騙她的,本就是為了替你出口惡氣。”
漫天煙火的黑夜裏,我的心寸寸涼透。
原來,他不是看不見。
他隻是,不想看見我。
......
我扶著院子的門框,準備離開。
衣角擦過門口的盆栽發出窸窣聲。
“予懷哥,你怎麼了?”
妹妹疑惑的聲音傳來。
“沒什麼,門口好像有動靜,我去看看。”
聞言,我心口莫名竄起一絲荒唐的妄想:
謝予懷會不會出來找我?
他看見我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會不會有一絲後悔?
門閂被他的手碰到了。
金屬的輕響在喧鬧的煙火聲裏格外清晰。
“月餅切好了,大家快過來吃!”
屋內,媽媽抬高音量喊了句。
門後的腳步聲轉了個方向,離開了。
方才那一點期待,像被澆了盆冷水,無聲地熄滅了。
我漫無目的走在漆黑街道上。
手機發出震動,家族群的消息瘋狂刷屏。
一張中秋全家福被置頂到最上方。
照片裏燈火融融,媽媽坐在中間。
妹妹挽著她的胳膊,身體依偎在謝予懷中。
照片裏每個人都在笑。
我的目光猛地停留在妹妹的脖頸。
我顫抖著放大照片。
一枚銀紋平安吊墜,赫然掛在她的鎖骨之間。
這是我在寺廟三跪九叩,才替謝予懷請回來的!
彼時他剛失明,我滿心惶恐,一心隻求他平安。
聽說五台山最是靈驗,我便義無反顧出發了。
從山腳到山門,再到寺廟正殿,三千三百三十三級台階。
我的膝蓋,跪腫了、磕破了。
我小心翼翼把吊墜戴在他脖子上,反複叮囑他千萬不要摘下來。
如今,我這份掏心掏肺的祝願,卻被他送給了妹妹。
我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鈍痛蔓延開來,卻抵不過心口的萬分之一。
下一秒,妹妹就在群裏 @了我。
“予懷哥已經平安回來了。”
緊隨其後,是母親拍的飯菜照片和消息。
“趕緊回家吃團圓飯,一家人難得聚齊。”
水煮魚、辣子雞、毛血旺,全都是妹妹偏愛的辣口菜。
滿滿一桌子的佳肴,竟沒有一道是我能吃的。
原來這個家的團圓,從來就沒有為我留過位置。
我怔怔地看著手機,這時彈出一通來電。
是謝予懷。
他們怎麼可以一邊捉弄我後,又一邊麵不改色地假裝無事發生?
一陣陣惡寒爬滿了我全身。
我任由鈴聲反複響起,直到自動掛斷。
我打車回我和謝予懷的住所。
月光照進來,落在床頭櫃上的玻璃罐上。
曾經,我趴在他肩膀,認真道:
“予懷,雖然你看不見,但我想為你點亮黑夜。”
他笑我幼稚,可我依舊堅持每天給他折一顆紙星星。
如今玻璃罐滿了。
感情卻空了。
我把自己的東西打包裝入行李箱。
離開時,我把整罐星星都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