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會那天下了雪。
我盯著路北空蕩蕩的脖頸,問他:“怎麼不戴我織的圍巾?”
他笑得溫柔:“我天天都穿在身上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大一學妹便上前解開他的大衣,露出裏麵的羊絨馬甲,羞澀道:
“學姐,不是戴,是穿。”
“我覺得這麼好的毛線隻織圍巾太浪費,就拆了給學長做成馬甲。好看嗎?”
路北點頭,暖意漫上眉眼。
“你親手做的,當然好看了。”
看著這一幕,我忽然心裏一堵。
“路北,那條圍巾我足足織了兩個月,我第一次織,你就這麼讓她拆了?”
學妹瞬間紅了眼:
“學姐,你別生氣......”
“我就是看著這線又細又軟,隻做圍巾浪費了所以才......”
我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這是我送給我男朋友的禮物,用得著你在這扯什麼浪費?”
路北卻沉下臉,將她護到身後,又拉過我小聲道。
“行了,小禾從窮山村出來,第一次見這麼好的毛線。她熬了兩個通宵,都是一片好心。你別傷她自尊。”
我低頭看著尚未愈合的指尖,僵硬的肩頸忽然疼得厲害。
原來她熬兩個通宵,值得被心疼。
我熬了兩個月,卻隻配一句“別傷她自尊”。
“好啊。”
心裏那片雪地漸漸被踩滿臟腳印。
我笑了笑,走進旁邊的便利店買了把小刀,直挺挺的朝著路北紮過去。
......
“你這是幹什麼!”
我沒理會路北的質問,小刀絲滑的一紮到底,馬甲被劃的稀巴爛。
宋禾手指拽著棉花都團成一坨的破棉襖。
眼瞬間紅了。
“星瑤學姐,你,你是不是嫌我做的馬甲款式太土了?對不起,是我從窮山村裏長大沒見識。”
“這事你沒錯。”路北攔住宋禾要彎下去的腰。
盯向我,語氣嚴肅。
“給小禾道歉,你把她的東西弄壞了。”
她的東西?
我翻出手機上的毛線訂單截圖,780塊。
是我吃了半個月泡麵才攢出來的,就為了給路北織一條最暖和的圍巾。
“你看清楚了,這是我花錢買的。”
“跟你的宋禾學妹沒半毛錢關係!”
見我臉色不好,路北本能的想來拉我的手。
可宋禾突然啜泣。
“是,我知道,我窮,我買不起。”
“所以就連想感謝學長的照顧,都隻能改別人的東西。”
“都是我不好,我不配碰這麼貴的線。”
路北抬起的手轉了方向,急慌慌的給宋禾擦眼淚。
“你別哭啊。”
“東西不在多少錢,重要的是心意。”
“你送的馬甲,是我這輩子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宋禾哭聲停住,怯怯的指著路北的手繩。
“也包括這個嗎?”
那是我們一起去金店定製的情侶手繩,轉運珠上刻了名字。
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路北沉默了。
宋禾眼淚又掉下來,“對不起,是我太沒有自知之明了,這個珠子是金的,一定很貴。”
“我的心意又不值錢,怎麼能比?”
路北不再猶豫,拿過我手裏的小刀,直接把手繩割斷。
“誰說比不了的?”
“我說了,心意才最重要。”
“星瑤把你的禮物弄壞,現在公平了。”
當初說好,這個手繩要保護的好好的,要讓它見證我們以後的婚禮。
我眼眶發熱,笑出聲來。
“路北,我看這個處理方式也不夠公平,幹脆這樣。”
“我把位置讓出來,讓宋禾來當你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