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我父母專程從臨川趕來商量婚事。
父親帶著手寫菜單,連親友的忌口都逐一標好。
母親給池夜準備了鋼筆,盒子裏壓著她親手寫的祝福卡,還替他織了新毛衣。
他們不知道,婚禮已經辦不成了。
池夜遲到了四十分鐘。
坐下後,他賠了禮,又保證今晚絕不會再被任何事叫走,好好陪他們。
話音剛落,卓盈的電話來了。
聽筒裏傳出她驚恐的哭聲。
她的前夫堵在樓下,不肯讓她離開。
池夜站起身,我連忙按住菜單。
“你剛才說,這是最後一次!”
“她那邊真出事了。”
他慌忙操作手機,連父親正在說話都沒有聽見。
池夜已經走到門口,隻匆匆丟下一句:“叔叔阿姨先吃,不用等我。婚禮細節靜榆清楚,她定就行。”
門在他身後合上。
父親捏著那本菜單,半天才笑道:“救人要緊。”
菜熱了兩遍,直到餐廳打烊,池夜也沒有回來。
父親仍替他找理由,說律師遇上緊急案情,身不由己,母親沒有附和。
臨走前,她輕輕理了理我的頭發。
“靜榆,家裏那間房,媽媽給你留著,什麼時候回來都能住。”
我鼻尖一酸,隻說知道了。
剛把他們送到酒店,池夜便打來電話。
“你馬上來趟醫院!阿盈暈過去了!”
“怎麼不叫救護車?”
“她的前夫帶了記者,救護車來了事情會鬧得更大。你先過來看看,我把地址發你。”
他說完便掛斷了。
我趕到時,卓盈躺在草坪上,呼吸急促,意識卻很清醒。
剛替她測完脈搏,一群記者突然從附近湧來。
卓盈的前夫指著池夜大罵,說他們早有私情,家暴官司也是兩人合謀。
鏡頭轉向我:“這位醫生跟你們是什麼關係?她有沒有替卓女士製造假證據?”
我還沒開口,池夜已經擋在身前。
“她隻是臨時趕來救人的醫務人員,我與她並不相識!”
他的手掌緊緊護著卓盈。
“卓家曾經幫過我,她也是我必須負責的家人。所以案件我會負責到底!”
七年感情,被他當眾抹得幹幹淨淨。
記者擠過來,我被撞得後退兩步。
池夜沒有看見,仍忙著替卓盈遮住臉。
事情平息後,他才來找我。
“剛才情況特殊......我不公開我們的真實關係,是在保護你。”
“阿盈的官司經不起任何惡意揣測,她的前夫很難纏,我怕給你潑臟水才出此下策。”
他伸手抱我,像在安撫鬧脾氣的孩子。
“等這事過去,我正式向你求婚。該給你的名分,我以後都會補上。”
他的微信裏隻有案件和工作,相戀七年,從未留下過我。
一句“並不熟悉”,足夠讓任何人相信。
卓盈又說頭暈,需要借我的值班室休息。
我安頓好她,便去會診。
當晚,池夜又把人接進家裏。
“她前夫在跟蹤她,住酒店不安全,我把家門密碼給她了。”
卓盈打開主臥衣櫃,把自己的衣服掛了進去。
床頭我和池夜的合照,也被她扣在了抽屜裏。
池夜拍著她的背和她談笑,再沒問我一句。
我回到客房,撤掉了他的緊急聯係人身份。
屋裏隻留下幾件換洗衣物,還有完成最後一台手術要用的資料。
我不會再等池夜選我。
我要把自己從他的選擇範圍裏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