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懂事,萬事以別人為先,被欺負也笑說沒關係。
男友池夜對此心疼不已,於是把每月十五號定成我專屬的任性日。
當天我可以提任何要求,他都無條件遵從。
直到他朋友卓盈回國。
第一次,她換季感冒。
池夜趕去照顧,忘了我的節日。
第二次,她的寵物去世。
他又忙著安撫,把我拋之腦後。
......
我已經連續1個月見證他的失約。
戀愛紀 念日恰好在十五號,我提前訂好餐廳。
池夜卻臨時取消:“阿盈今天相親,我得陪她去,不放心別人。”
“可明天也是我的任性日。”
他無奈的沉下臉。
“你都幾歲了,還守著這種小女孩的遊戲?”
我沒再說話,零點剛過就發了條短信。
【十五號到了,你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隻是這次,接到我要求的人不再是他。
......
對麵消息幾乎是秒回。
【當然!我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反悔過?】
剛看完,玄關便傳來開門聲。
我收起手機,見池夜抱著卓盈走進來。
她埋在他懷裏,眼睛哭得紅腫,手腕擦破了小塊皮。
池夜的右手卻還在滴血,玻璃碎片紮進掌心,傷口翻開,血順著指縫落了一路。
他像感覺不到疼,將她放到沙發上,轉身叫我。
“靜榆,你快過來看看!”
今晚的相親對象似乎是卓盈前夫派來搗亂的,當眾問她流過產又不能生育,還出來相什麼親。
池夜為此動了手,爭執間打碎了餐具。
我拿來藥箱,先握住他的手。
“傷口很深,要去醫院清創再......”
“我沒事。”
他抽回手,又指向卓盈的手腕。
“先給阿盈處理,她路上都在發抖。”
那道擦傷連真皮層都沒傷到。
我消了毒,貼上紗布。
池夜仍不放心,追問了七遍會不會留疤。
直到卓盈低聲說怕,今晚不敢一個人睡。
他才止住話茬溫聲哄我。
“主臥隔音好,讓阿盈睡那裏。我陪著她,免得她做噩夢。你先去客房將就一晚,好不好?”
他說得自然,像安排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隨後,他把我新買的睡衣拿給卓盈,又從床上抱走了我的枕頭。
床頭那盒安神香,也被他點在她枕邊。
“這個味道靜榆最喜歡,她聞著能睡得安穩,你應該也可以。”
卓盈裹著我的睡衣,忽然提起官司。
她說幾年前的病曆找不到了,如果沒有傷情記錄,前夫一定會翻供。
“靜榆,你是醫生,能不能幫我補一份?”
我強忍心頭不適:“哪家醫院做的檢查,就去哪裏申請調檔。沒有原始記錄,我不能開診斷。”
“可......那家醫院已經倒閉了。”
“那也不能偽造。”
她眼裏的淚適時落下來。
池夜趕緊低聲勸我:“她被那個人毀了一輩子!我們能拉她一把,就別把她推回火坑。”
“但我開假證明,毀掉的可能是我的職業。”
他沉默片刻,替卓盈掖好被角。
“我知道你有原則,可阿盈對我有恩,我不能看著她孤立無援。”
“欠她的人,是你。”
池夜聽我麵無表情的回應,忍不住皺眉。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以後是夫妻,還要把你的我的分得這麼清嗎?”
我望著他掌心凝住的血,想起了七年前。
他剛做律師,幫被拖欠工錢的工人免費打官司。
為了找一名關鍵證人,他冒雪跑了三座城,凍得發起高燒,也不肯讓受害者多出一分錢。
我的約會常被急診電話打斷。
他從不抱怨,隻拎著飯盒坐在手術室外等。
等到飯菜涼透,再笑著誇我是聖手,又救回一條性命。
當他逐漸發現我以別人為先:想吃的東西隻剩一份,我會說自己不餓。值完夜班累得睜不開眼,也會先送同事回家。
他便選了每月十五號,鄭重其事地定為我的任性日。
“這一天不許懂事,你可以麻煩我,可以不講道理,隻顧自己,不許顧忌別的。”
“在我這裏,你永遠不必怕給我添麻煩。”
當年教我任性的那個人,仍舊溫柔。
隻可惜他的柔情換了對象,竟要求我多體諒。
心裏最後那點遲疑,也散了。
我回到客房,接受了醫院此前發來的聘任邀請。
隨後聯係科室,開始交接患者,又把幾件重要物品裝箱,寄回老家臨川。
主臥裏,池夜還在輕聲哄卓盈入睡。
他不知道......
等下一個十五號到來,我已經不會留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