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高檔日料餐廳包間。
沈如月死死攥著茶杯,指節泛白:“蘇女士,如果明遠發現我們在試探他,他一定會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我,半個月都不跟我說話......”
長期的精神打壓,讓她滿是心理應激反應。
“記住我教你的話。”蘇見微一身黑西裝、黑框鏡,白發盤得一絲不苟,冷厲如教導主任,“今天你不需要迎合他,隻需不斷挑戰他的‘秩序感’。”
“可是——”
“想下半輩子都活在讓人窒息的審視裏,還是想在結婚前看清這層人皮下藏著什麼怪物?”蘇見微冷厲打斷。
沈如月被她篤定的氣場震住,重重點頭。
“時間差不多了。”蘇見微端起茶杯,掃了眼牆上的單向透視玻璃。
隔壁包間。裴野靠在榻榻米上轉著清酒杯。這女人以“聯合辦案”為由,硬把他拽來當見證人。
“裴律,蘇姐能成功嗎?”林曉雅緊張得手心冒汗。
“難。”裴野目光銳利,“陳明遠是個偽裝大師。哪怕刀架脖子上,他都能維持那副溫文爾雅的麵具。想激怒他,這點安排不夠看。”
就在這時,大包間的門被推開。
正說著,陳明遠拿著白玫瑰微笑著走進來:“月月,怎麼訂這兒?你胃不好,吃不了生冷海鮮。”聲音溫和關切,挑不出一絲毛病。
沈如月強忍心慌:“明遠,這是我遠房表姑蘇女士。她剛回國,想見見你。”
陳明遠敏銳捕捉到蘇見微刻板的打扮,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麵上卻笑得滴水不漏:“表姑好。月月怎麼不提前說,我好安排中餐廳。”
“既然是把關,我就直說了。”蘇見微麵無表情,“陳先生,聽說你離過婚?”
陳明遠嘴角的笑容微滯,卻隻是包容地歎了口氣:“是的。我前妻情緒極度不穩定,常常無理取鬧。我試過帶她看心理醫生,也試著包容,但還是沒留住婚姻。離婚時我把房子都留給了她,隻希望她過得好。”
三言兩語,立起深情大度的受害者人設。
單向玻璃後,裴野冷嗤:“看吧,這就是他的常用話術,滴水不漏。”
“是嗎?”蘇見微直接將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啪”的一聲震住全場。
“陳先生的大度確實感人。不過你留給前妻的那套房子,婚前被你違規抵押了三百萬。你前妻沒拿到資產,反背上巨額債務被逼割腕。這也是你的包容?”
沈如月臉色煞白。
陳明遠瞳孔驟縮,膝蓋上的手死死攥緊。他引以為傲的完美履曆,竟被個老太婆當眾扒了底朝天!
但他生生壓了下去。
“表姑,不知您從哪聽來這些謠言。”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讓人毛骨悚然的“失望”表情,看向沈如月,“月月,找個外人編造謊言來侮辱我?你真讓我痛心。”
沈如月被這眼神看得發抖,下意識想道歉:“明遠......”
“既然不相信我,這飯沒必要吃了。”陳明遠起身欲走,以退為進,“等你學會尊重我,再談結婚。”
“陳明遠,你別急著走啊。”
蘇見微穩坐如山,不僅沒攔他,反而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掌。
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孩扭著腰走了進來,極其自然地走到陳明遠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嗲得發膩:“哎喲親愛的,你怎麼來這兒吃飯也不叫人家呀?”
陳明遠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要甩開女孩的手:“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女孩貼得更緊,掏出一疊偽造的親密照大嚷:“提上褲子不認人啦?上周你還在我家說,等娶了這千金拿到財產就跟她離婚娶我!”
這毫無邏輯的粗暴一擊,直砸陳明遠腦門。
蘇見微冷眼旁觀。對付極度追求“掌控感”的NPD,擺證據沒用。最快激怒他的方法,就是潑最不講理的臟水,生生砸碎他的完美外殼。
陳明遠呼吸急促,額頭青筋暴起。他死死盯住一臉驚恐的沈如月,理智徹底斷弦。
“賤人!”
陳明遠猛地甩開女孩,表情猙獰如鬼,抄起桌上滾燙的茶壺,朝沈如月臉上狠狠砸去!
“既然你喜歡聽造謠,那就帶著這張毀容的臉去聽個夠吧!”